他長舒了一口氣,仰頭將湧上來的淚水倒了回去。
就和從前許多次一樣。
……
結束的時候,夕陽已經把京大的銀杏都染成金紅色了。
可以看出大家都收穫頗豐,有人抱著厚厚一摞簽了名的論文預印本,有人的手機裡多了幾十張和院士的合照,有人還在和遠在國外的同事通著影片,鏡頭對著散場的人群,能聽見那邊傳來的一連串“你們那邊都快天黑了吧怎麼還沒散”的驚呼。
肖臨站在宴會廳門口,說什麼也不跟肖宿他們一起走。
“醫院給安排了酒店,就在旁邊,很近的。”
他有些侷促的推了推無框眼鏡,像是怕肖家人覺得他在客氣,又補了一句,“這次來京城是屬於公出,住宿都是定好的,不住就浪費了。”
王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肖建國。
肖建國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們都知道肖臨的性子,這孩子從小讀書就認真,看著靦腆內向,但是很有想法。
小時候村裡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他也不反駁,就是偷偷努力,一路讀到了博士。
別人家出了個博士恨不得全村都知道,可肖臨從來不炫耀,他過年難得回楓葉村,回去了也只是悶頭幫奶奶劈柴,被長輩拉著誇兩句還會臉紅,性子最和善溫柔不過了。
“那行,”王舒說,“明天來家裡吃飯啊,你三婆說要做酸湯魚吃。”
肖臨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肖宿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隻說了句“恭喜”,就快步往會議中心的方向走了。
最後,高長安開車送肖宿一家回去,分別的時候,肖宿仔細的又看了看顧清塵。
他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感覺到肖宿的打量,他還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宿抿了抿唇,終究沒說什麼,沉默的上了車。
京大給肖宿一家人安排的住處在校外的家屬區延伸片,是一棟聯排別墅。
車子從西門駛出,沿著校園外牆開,不到十分鐘就拐進了一條安靜的林蔭路。
這條路兩邊的梧桐樹比京大校園裡的還要老,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條綠色的隧道。
路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地灑在車窗上。
道路盡頭是一個圍著鐵藝欄杆的小區,門口有門衛值班,崗亭裡亮著一盞小檯燈。
車子刷卡進小區,拐了兩個彎,在一棟米白色外牆的小別墅前面停了下來。
別墅不高,地上三層,地下一層,門前有個小院子,種著一棵桂花樹和幾叢月季。
這個季節月季開得正好,粉的紅的在暮色裡招搖,桂花的葉子綠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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