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吃得很不客氣,十來歲的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光是東坡肉拌飯就吃了兩大碗。
飯後,高長安的助理帶著肖宇、肖曉和劉浩然去了酒店,湯元唯則領著肖宿等人,去了精武醫療總部。
精武醫療的總部坐落在江浙高新區,是一棟十二層的銀灰色建築,外立面覆蓋著大面積的玻璃幕牆,在雨後的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大樓正門上方,掛著啟功先生題的精武醫療四個燙金大字,格外的顯眼。
走進一樓大廳,迎面是一整面的榮譽牆,密密麻麻掛滿了專利證書、獲獎牌匾和產品註冊證。
其中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一塊金色的牌子,上面寫著華國醫療器械行業協會副理事長單位幾個字。
旁邊是一組大幅照片,記錄著精武醫療成立以來的里程碑時刻:第一款自主研發的抗腫瘤靶向藥獲批上市、第一臺國產全數字B超機下線、和京大聯合成立醫學AI實驗室的簽約儀式……
湯元唯走在肖宿前面半步,一邊走一邊介紹:
“肖教授,我們目前在微創外科器械領域,有兩百多項發明專利……”
肖宿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高長安跟在後面,目光從那面專利牆上掃過。
他見過許多企業拿專利數量來充門面的把戲,但精武這些證書封面上印著的專利號和國家智慧財產權局的鋼印,每一道都是真的。
兩百多項發明專利,對於一個從零起步的華國醫療器械企業來說,意味著至少砸進去了十幾億的研發費用和無數個通宵達旦的夜晚。
可是這些堆積如山的投入,依舊沒能突破主從控制演算法中那個邊界增益躍變的死穴,沒能造出一臺真正媲美達芬奇的國產手術機器人。
基礎理論的不足,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它像一道看不見的天花板,任憑你在下面堆多少資源、熬多少個夜晚,也夠不到,打不穿。
肖宿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是精武醫療的機械臂研發實驗室,在公司大樓的第七層。
湯元唯把肖臨和劉飛元一行交給了前來接應的副總,細心叮囑他帶幾位貴客去三號庫房看那幾臺達芬奇,然後自己帶著肖宿、陳林和高長安坐電梯上了七樓。
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潤滑油和金屬切削液的味道撲面而來,混雜著電子元件焊接時特有的松香味。
走廊兩側的牆上貼著各種工程圖紙,有的是機械臂關節的剖面圖,有的是電路板的佈線圖,還有幾張被紅筆密密麻麻批註過的測試資料表,用透明膠帶直接粘在牆上,邊角已經卷起來了。
實驗室的負責人是徐洋,他帶著幾個核心工程師早就在門口等候多時了,看到肖宿從電梯裡走出來的一瞬間,徐洋下意識地整了整工裝領口。
“肖教授,這邊請。”
徐洋把一行人引到實驗室最裡面的測試區。
測試區的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防震光學平臺,平臺上固定著一臺機械臂的原型機。
這臺機械臂和達芬奇的同類產品外形相似,同樣擁有多個自由度的關節和纖細的末端執行器,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差異。
它的表面加工工藝顯然還達不到直覺外科那種鏡面級的精度,關節連線處的密封圈有明顯的裝配痕跡,末端執行器的運動軌跡在快速啟停時會出現肉眼可見的微小抖動。
光學平臺旁邊是一面巨大的顯示屏,上面即時顯示著機械臂各個關節的力矩反饋資料、位置偏差曲線、以及末端執行器的三維運動軌跡。
螢幕上的曲線並不平滑,在幾個特定的關節角度上,位置偏差曲線會出現明顯的尖峰,就像心電圖裡突然冒出來的早搏波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