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慢慢坐回椅子上,心裡像是被人餵了一顆定心丸一樣,終於踏實了。
會議室裡,舉手的胳膊越來越多。
容不得他們不緊張,不激動啊,他們熬了這麼久,不就是想做出比達芬奇更好、更便宜的機器嗎?
現在答案就在眼前,他們怎麼可能冷靜的下來呢?
接下來的提問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工程師們的問題也越來越具體,從電機繞組的散熱結構到光纖在消毒艙裡的耐久性,從力反饋的即時標定流程到整機的電磁相容性,一個接一個,幾乎沒有停過。
好在精武醫療的工程師雖然理論欠缺了點,但是經驗還算豐富,肖宿丟擲的改進方向,他們勉強能接住。
起碼,這套新方案的總體框架,在這一個多小時裡算是立住了。
就在氣氛漸松時,後排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肖教授,這套系統既然全是咱們自己的技術路線,跟達芬奇完全沒有關係了……那它總得有個自己的名字吧,到底叫什麼呢?”
此話一齣,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肖宿。
肖宿也聽到了這個問題,他雙手抱胸,託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轉身在白板最上方,寫下了兩個字。
筆尖摩擦白板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當最後一筆落下,有人低聲唸了出來:“靈樞?”
《黃帝內經》裡,《靈樞》講的是用最細的針、最準的力道,疏通人體隱秘的經絡。
這不正是這臺手術機器人要做的事情嗎?
用最靈巧的機械手,以亞毫米級的精度,觸碰人體最深處的病灶,拯救生命。
“好,好名字!”
湯元唯忍不住站了起來,看著滿屋子激動的人,急切的說道:
“手術機器人,本來就應該是深耕醫療、救死扶傷的濟世神器,是用來攻克疑難病症、為病患撐開生路的利器,可直覺外科卻偏偏把它當成了收割利益的資本武器。
他們用技術壟斷維持價格壟斷,把先進醫療擋在大多數人門外。
全世界能買得起達芬奇的醫院,不到全球總數的百分之三,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不是沒有需求,而是根本付不起那兩千萬。”
會議室裡的呼吸聲漸漸凝重下來,後排不少年輕工程師暗暗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們深耕醫療研發多年,比誰都清楚,本該普惠眾生的尖端醫療技術,被資本裹挾壟斷後,有多讓人無力,有多讓人寒心。
湯元唯嗓音越發厚重:“從始至終,達芬奇都不是為普及醫療而生,而是直覺外科用來把持行業、收割暴利的工具。
它困住了基層醫院的發展,攔住了無數普通病患求生的希望,讓尖端醫療成了少數人才能觸碰的奢侈品。”
“但現在,我們有機會改寫這一切。”
“肖教授給了我們一條全新的路,我們可以不再跟風仿製,不再受制於人,而是親手造出真正屬於醫者、屬於病患的手術機器人。”
他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目光轉向肖宿,滿是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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