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NS方程的渦量方程裡,渦量輸運項和渦量拉伸項之間的相互作用,在幾何上可以理解為辛流形上的一個和樂群作用。”
他用馬克筆在左右兩邊之間畫了一個雙箭頭,箭頭下方寫了一個詞:等價。
臺下的舒爾茨眉頭微微一挑。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旁邊坐著的羅伯特·格林教授說道:
“他是把渦量場的空間分佈直接對映到和樂群作用軌道上去了,這個視角,我之前在完美空間理論裡隱隱約約摸到過邊,但是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格林教授的目光緊緊釘在白板上,點了點頭,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不錯,他不只是在用幾何工具分析流體,而是直接把流體方程裝進了辛幾何的框架裡,你記不記得去年三月份他在有理點估計上的處理?”
“記得,”舒爾茨說,“把高度函式的誤差修正用加權度量做自補償,那次的思路就已經很離譜了,這次……”
格林教授接上了他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嘆:
“這次他是把整個NS方程的渦量動力學,拆成了商空間上的一條極小能量軌跡,這種對各種數學工具的運用,已經完全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了。”
舒爾茨點了點頭,把身體往後靠了靠。
作為完美空間理論的創始人,他太清楚這種把一個問題徹底翻新需要多大的勇氣了。
當年他提出完美空間的時候,整整兩年都沒幾個人能看懂。
而眼前這個少年,在短短幾個月內,把和樂群、辛幾何、曲率正則化全部捏在一起,扔進了流體力學這潭深水裡。
關鍵是,這潭水還真讓他給攪動了。
“在這裡,要注意渦量拉伸項在商空間上的等價類結構,”肖宿敲了敲白板上的一個公式,公式下面被他用紅色馬克筆重重畫了一道,“這一項在傳統分析中是最難處理的非線性項,但如果我們把它放到辛流形上和樂群商掉的商空間裡看,它其實是一個嚴格凸的能量泛函的梯度流。”
“換句話說,渦量拉伸項,不是一個破壞者,而是一個引導者,它驅動著系統往能量極小值的那個方向演化。”
舒爾茨和格林教授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讚歎。
“他這是直接把困擾學界百年的核心非線性項,重新定義成了梯度流啊。”舒爾茨低聲低聲感慨。
格林教授緩緩點頭,語氣有些複雜:“單單這一個重構思路,就足夠再發一篇頂刊了。”
如果說前排大佬尚且能勉強跟上肖宿的思路,窺見一些精妙之處,那麼臺下絕大多數博士生、青年學者,早就已經徹底陷入了懵逼狀態。
趙謙作為京大數學博士,功底不算薄弱,NS方程的基本形式、渦量方程怎麼從動量方程取旋度推出來、經典的Ladyzhenskaya-Prodi-Serrin正則性條件,這些東西他可以說是爛熟於心,最開始他還能從容的上節奏,飛速的在筆記本上記上幾筆。
但是,隨著肖宿的講解不斷深入,他漸漸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令人絕望的脫節感。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像一個考過了英語四級的人,被扔進了一場莎士比亞原文朗誦會。
可能每個單詞單獨拎出來你都能認識,但是當它們連在一起的時候,就變成了另一個次元的東西了。
他低頭嘆了口氣,不過稍一走神,一抬頭,整個人都傻了。
就在他低頭的那段時間,肖宿已經不知道講到哪兒去了,白板上的內容也換成了一個偌大的交換圖表。
整張圖表箭頭密密麻麻纏作一團,大大小小的節點上,滿是趙謙壓根叫不出名字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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