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陽源這話，二把手點了點頭，心裡湧起一股很淡的驕傲，同時又有些微妙的無奈。
那個孩子每次遞上來的方案都是這樣，任何人在看到這份東西的第一眼都會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高長平把這個方案遞上來的時候，他也被震了一下，天樞的專案還沒有結束，鸞鳥的工程還在推進，沒想到肖宿竟然又要做這麼個大專案了。
不過，量子計算機這麼重要的專案不論是從那個方向考慮都是必須要推進的，尤其是在外國已經領先那麼多的情況下，沒有方向的時候就算了，具體方案都出來了還不做，那可真是傻的過分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當即他打算組織專項推進組推進這個課題了。
可是，隨即他又想到，肖宿這孩子一心鑽研，對這些協調和管理的事情不太感興趣，所以這個專案光有肖宿還不夠，還必須給他配一個能在工程層面扛起大旗的搭檔。
而陽源就是個不錯的人選，他在量子計算領域小二十年了，從超導量子位元的工藝製備到量子糾錯碼的工程實現，整個產業鏈條的每一個環節他都親自摸過，是國內極少數能從底層物理一直談到頂層系統架構的人。
更難得的是他是周文長的弟子，骨子裡有那種老派航天人特有的嚴謹和韌勁，能扛得住壓力，也鎮得住場面。
能得到陽源的支援，這個專案就算有了長期生長的土壤了。
“科技部那邊已經在協調資源了，高長平手裡的光刻機和光學晶片產線隨時可以對接。這次請你過來，就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和科技部一起，全力推進這個專案。”
高長平手底下握著全球最先進的光刻機和光學晶片產線，只要是研究量子計算機就不可能繞過他們，現在能和他們對接，量子晶片的製備工藝至少能往前跨一大步。
短短幾秒鐘，陽源心裡千迴百轉，回答的時候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量子計算機不僅是一個科研專案，還是國家發展的重大機遇。您放心，我一定拼盡全力，讓全域量子計算機儘快落地。”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問道：
“不過，咱們這個專案的總工程師是誰？高部長能力雖然強，但是這份方案涉及的數學深度和理論跨度，不像是他一貫的風格啊。”
二把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反問道：“你覺得會是誰？”
陽源看著二把手那個笑容，心裡的猜測已經落到了實處了。
方案雖然是科技部上報的，但是真正能寫出這種東西的人，全國上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他嘴角彎了起來，雖然說的是問句，但卻無比的肯定：“難道是肖宿？”
二把手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不錯，你覺得他夠不夠格當這個總工啊？”
陽源失笑出聲，連連擺手：
“您別打趣我了，要是肖宿，那可太夠格了。我最近一直在研究他的理論，越學越覺得深不可測，能有機會當面跟他請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還得感謝您給這個機會。”
……
有高長平和陽源幾人的推動下，兩天後，京城西郊國家量子資訊科學中心的會議大廳裡，全域通用容錯量子計算機聯合課題組的首次全體會議就正式召開了。
這座會議大廳平時是國際學術會議的舉辦地，挑高近十米的天花板上懸著環形的LED燈帶，冷白色的光照得整個大廳通明如晝。
早上七點多，臺下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了。有科技部光刻專項的工程師，也有國家量子資訊科學中心的研究員，還有好來自好幾個國家重點實驗室的量子計算方向骨幹，還有負責量子晶片產線對接的產業界代表，總人數遠超此前任何一次單一課題的啟動會議。
幾乎所有進來的人在第一時間都會把目光聚焦在主席臺上那塊巨大的電子屏上，螢幕上暫時還是一片深藍色的背景，中間只有一行簡潔的白字：全域通用容錯量子計算機——“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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