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隧穿過程的分形維數算出來之後,查一下它在譜維數軸上的位置,就能知道缺陷隧穿之後系統是進入擴散型演化的還是進入局域化演化的。
這比單純算隧穿振幅本身更有意義。”
陸奇從來沒有覺得腦子如此通透過。
他之前一直在糾結隧穿振幅的衰減到底是指數型的還是冪律型的,兩種可能性對應的物理機制完全不同,但他找不到一個統一的判據來區分。
而肖宿剛才那句話直接把這個問題解開了。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去猜啊,直接從分形維數的譜維數位置就能讀出來。
而且這個判據還不是經驗性的,而是從《數學原理》第六卷的普適類分類定理裡嚴格推出來的,都省得他再去論證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醍醐灌頂嗎?
“老師,那我回去就把分形維數的譜維數算出來,然後把隧穿振幅的泛函形式定下來。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個框架不僅能用在我現在的量子液晶體系上,還能推廣到其他拓撲缺陷的隧穿過程,比如超導渦旋的量子隧穿或者拓撲絕緣體表面態的缺陷演化。”
“嗯。”
肖宿點了點頭,把筆記還給他。
旁邊幾個人聽著陸奇和肖宿的對話,心情各異。
之前他們只是覺得陸奇聰明,有勇氣。可現在,聽到他竟然能和肖宿討論的有來有回,而他們連跟都跟不上……
同樣是研究生,心態崩了啊。
別說幾個學弟學妹了,連戴長樂都不禁對陸奇刮目相看。
戴長樂自己是普林斯頓出來的,見過不少聰明人,也見過不少有天賦的年輕人,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肖宿門下的,誰不厲害,可現在陸奇給他的感覺真不一樣。
他的數學基礎其實不如自己紮實,有些計算還帶著點粗糲的痕跡,但看問題的眼光太毒了。
那種在別人還沒意識到問題存在的時候就已經摸到了解題方向的直覺,根本不是靠訓練就能練出來的。
戴長樂在普林斯頓的導師曾經說過,做研究的人分兩種,一種是把問題做深的人,一種是能看見問題的人,陸奇明顯是後者。
如果陸奇真把這個框架搭出來,投到《Physical Review Letters》或者《Nature Physics》上,那他的博士論文就不只是“優秀”的水平了。
再加上肖宿這個導師的分量,陸奇畢業之後不管是去哪兒,門都是敞開的。
哎,天賦啊,真是讓人羨慕。
不過,各人有各人的路,陸奇的天賦在物理直覺上,他的天賦在數學嚴謹上,兩個人的方向不同,沒什麼好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