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兒,你認為老夫該不該去長安?”陸康開口問了一句。
如果是旁人在場,大抵會驚訝,一個年近七旬的老太守,居然會向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問計。
只有陸康自己清楚,這個侄孫有多麼出色。
他天資聰穎,性情沉靜,遇事有自己的判斷,從不貿然開口。
陸議微微想了一會兒,抬起頭,目光平靜:“叔祖父,孫兒以為應當前往。”
“理由呢?”
“楊修這個人的名聲在外,說他殘暴的人不少,可孫兒覺得那未必是全部的他。”陸議的語氣不急不慢,“他從長安派人千里迢迢趕來,請您去長安,不可能是為了害您。
可正當城池守不住時,他派人來請,說明他看重叔祖父。”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退一步說,就算楊修真有什麼算計,叔祖父已經到了這個年紀,留在這裡也未必比去長安更好。”
陸康看著面前的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好。”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是廬江的黃昏,天邊燒著一片暗紅色的晚霞。
“朝廷來的天使說了,讓你也一起去長安讀書。”陸康沒有回頭。
陸議微微一怔,隨即躬身行了一禮:“孫兒願意。”
如果楊修此刻在場,一定會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老子才不管陸康呢,我要的是你陸遜。
河北戰場,公孫瓚殺了劉虞之後,惡果像雪崩一樣撲面而來。
幽州、冀州、青州,越來越多的勢力站到了公孫瓚的對立面。
以前支援他的地方大族和一些讀書人,也開始和他劃清界限。
就連徐州的劉備也沒有替這位老同學說一句話(他們都是盧植學生)。
劉虞在河北經營多年,聲望太高了,就是當年袁紹想立他為皇帝,他把袁紹罵得狗血淋頭,袁紹都不敢殺他。
因為袁紹明白,殺劉虞容易,平復人心卻難如登天。
幽州,漁陽郡漁陽縣。
這裡是閻柔的大本營。
劉虞死後,鮮于輔等人聯合推舉閻柔為烏桓司馬,閻柔趁機招攬胡漢部眾,短短數月便聚起了近三萬人馬。
閻柔三十歲上下,滿臉絡腮鬍,身材精悍,說話做事帶著一股草原上磨出來的乾脆利落。
他的人生頗為傳奇,小時候,先後被烏桓、鮮卑擄去當了奴隸,後來憑著一身勇武和勤勉,在草原部落中逐漸贏得了信任和威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此時草原人基本是強者為尊,權力還沒形成家族傳承)
他對面坐著一個年輕人,劉和,劉虞之子,曾經的朝廷侍中。
“閻司馬,聽說楊修派人來過?”劉和端起茶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經意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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