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松看著面前這個精瘦的蒙面人，心裡七上八下。
此人能在數萬守軍的關隘裡來去自如，他要是想殺自己，恐怕自己早就死透了。
“楊軍師，剛剛得到訊息，張衛已經察覺到你挑撥他和楊任的關係了。”老六的聲音不急不慢，卻像一盆冷水澆在楊松頭上。
楊松的臉刷地白了，聲音也跟著變了調：“那……那怎麼辦？我是替主公辦事，你們得救我！”
老六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已經給此人貼了一個標籤：貪生怕死，將來絕不能讓他接觸實權。
他不動聲色地說：“眼下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在張衛動手之前，集合你在軍中的親信，開啟陽平關，到那時候，你就是朝廷平定漢中的頭號功臣。”
楊松剛要開口說話，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推門出去，親衛統領已經站在了門口，臉色發白：“先生，張衛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正在帶人前往楊任的大營。”
楊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在門口站了兩息，隨即轉身回到屋內，對老六說：“我答應你，現在就動手。”
丑時，夜色最沉的時候，楊松動用了自己在軍中的親信。
一千餘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陽平關城門附近。
守門計程車兵毫無防備，被楊松的人從背後突襲，幾息之間就被制服。
有人被抹了脖子，有人被捂住口鼻拖到暗處，城門前的守衛被清理乾淨。
“快！開啟城門！”
沉重的門閂被幾個人合力抬起，巨大的城門在夜色中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刺破了夜的寂靜。
城門剛剛開啟一條縫隙，遠處忽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的聲響。
張衛和楊任帶著大隊人馬趕到了城門附近，火把照亮了他們的臉，也照亮了楊松那張煞白的面孔。
張衛騎在馬上，看到楊松站在城門口，臉色鐵青：“楊松！你居然敢出賣主公？”
楊松嚇得哆嗦了一下，但隨即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誰說本將出賣主公？方才有人打算投敵，被我發現了，急忙帶人來鎮壓。”
張衛冷笑了一聲：“狗賊，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他拔刀指向楊松，“殺！”
他身後的將士潮水般湧上來，楊松的親信拼命抵擋，可人數太少，陣線一退再退。
楊松往後縮了幾步，從城門的縫隙裡看到關外的黑暗中，整整齊齊排列著一支騎兵，一眼看不到頭。
火把還沒點燃，但戰馬的鼻息在夜色中凝成白霧，甲冑的寒光在月光下閃爍。
他張了張嘴，想要喊出聲來，卻再也喊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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