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微微一笑：“宮臺，你不瞭解主公，這種雕蟲小技豈會瞞過他？”
“什麼意思？”
郭嘉解釋道：“主公遲遲不決戰，不僅僅因為南陽戰事，還有一個更重要原因，他要曹操袁紹全力出擊，好一戰將他們打垮。”
陳宮懵逼了，這是啥意思？這麼自信的嗎？
訊息傳到袁曹聯軍大營的時候，許攸正坐在帳中喝茶。
斥候把楊修收到信後大怒、隨即下令備戰的訊息報了一遍，許攸聽完放下茶碗笑了，轉頭看向曹操和袁紹：“主公，曹公，楊修上鉤了。”
曹操和袁紹當時正在輿圖前核對各營的位置，聽完斥候的回報，兩人對視了一眼。
曹操轉過身對傳令兵說了一句：“傳令各營，明日一早列陣出戰。”
袁紹笑了笑：“這一仗以後，楊修小兒也該退出歷史舞臺了，哈哈哈……”。
第二天清晨，雙方的營門在晨光中同時開啟。
楊修的大軍從營中列隊而出，陣線沿著平原橫向展開，步兵在前，騎兵在兩翼，中軍旗在風中被吹直，旌旗的間隙中可以看到鎧甲的反光在晨光中連成一片。
對面袁曹聯軍也在同步展開陣型，旌旗遮天，戰馬的嘶鳴聲沿著陣線此起彼伏，士卒的腳步聲在晨霧中傳出去很遠。
兩軍隔著大約一里地停下，各自調整陣型的厚度和方向，曠野上只剩下旗幟被風吹動的聲音。
雙方的陣線像兩道平行的堤壩，中間的那片空地安靜得像一面平放的湖面。
袁紹和曹操沒打算給楊修留從容佈陣的時間。
曹操看了一眼對面楊修的陣線，對袁紹說了一句：“騎兵先上。”
袁紹點了一下頭，對身邊的傳令兵抬了一下手。
傳令兵揮動令旗，四萬輕騎兵從兩翼同時湧出，像兩道被鬆開閘門的水流，貼著平原的邊緣向楊修的陣線推進。
騎兵佇列分成三個梯隊，彼此之間留有間隙，馬蹄聲先是低沉的悶響，隨即越來越密，像有無數面鼓同時被擂響。
前排的騎兵彎著腰伏在馬背上，長矛平舉，刀刃出鞘，戰馬的鬃毛被風扯成一條直線。
袁曹聯軍的騎兵沒有列成密集的衝鋒陣型，而是分散成數個梯隊，從不同的角度朝著楊修陣線的正面和兩翼壓過去。
他們在距離楊修陣線大約一里時開始加速，步伐由慢變快，像一片正在收緊的鐵柵欄。
楊修站在中軍旗下，看著遠處那片正在靠近的騎兵浪潮，沒有下令放箭，也沒有讓弓弩手提前射擊。
馬超帶著兩千重騎兵在他左側列好了陣，鐵甲在日光下閃著暗沉的寒光，戰馬的鼻息聲粗重。
楊修轉頭看了馬超一眼，說：“去吧。”
馬超沒有多說話，長槍朝前指了一下，兩千重騎兵從陣中離開，迎向那片正在逼近的輕騎兵浪潮。
鐵甲陣線在移動中依然保持著整齊的隊形，馬蹄踏在乾硬的泥土上，每一步都踩得紮實，沒有散亂，沒有加速，像一堵正在平移的牆。
兩股騎兵在平原中部交匯時發出的聲音沉悶而密集，不是一聲，而是一片連續的撞擊聲，像鐵錘連續砸在鐵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