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個兒這位如父如神的恩師，一刀子直接捅進了最深處的隱秘！
“你在虛什麼？”
王振華邁開四方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八仙桌前，枯瘦的手掌猛地抓起桌上那把生鐵小修面刀，反手一刀，篤的一聲，深深扎進了堅硬的紫檀木案面上！
刀刃嗡嗡顫抖，寒光四射！
“你虛的是——你怕你兜裡揣著七千塊錢現大洋，搶下了聚寶源的大樓，招來了滿四九城的大卡車和大買辦，可後廚的大灶一開，你端出來的菜，壓不住東城和北城那些真正吃主兒的舌頭！！”
王振華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何雨柱耳膜嗡嗡作響：
“你怕你一個在軋鋼廠大食堂裡顛了十年大勺的‘何師傅’，被前門外全聚德、東來順、豐澤園那幫守著老規矩的堂頭大師傅們，指著鼻子笑話你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土財主、暴發戶！！”
“我說的，可有一字差池？！”
何雨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兩隻粗壯的大手在膝蓋上死死捏成了拳頭，手背上那道剛結痂的傷口因為用力過度，崩裂開了一道細縫，滲出了一滴殷紅的血珠子。
“師父……您說得全對。”
何雨柱低下頭，聲音沙啞沉悶：
“徒兒在大廠食堂裡幹得太久了。大鍋菜講究的是油大色重，鹹淡分明。可聚寶源那是什剎海的門面，面對的是全四九城最挑剔的嘴巴。徒兒這手藝……底子雖然在，可有些骨子裡的絕活，當年您老教給我的那些個‘文思豆腐’、‘三不沾’、‘九轉大腸’的九道收汁闇火候……徒兒生疏了。徒兒怕砸了您老人家的招牌，怕丟了何家祖上的臉面！”
中堂大屋裡，再次陷入了一片寧靜。
陽光穿過窗欞，落在紫檀木條案上那把顫動的薄刀刃上，反射出一道森冷耀眼的白光。
王振華看著跪坐在長凳上、渾身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硬弓的愛徒。
老人那張刻板嚴厲的面孔上，嘴角終於緩緩勾起了一抹深沉博大、透著無盡寵溺與傲然的笑意。
老人家走上前去，伸出一隻乾枯粗糙、卻穩得如同生鐵澆鑄的大手，重重拍在了何雨柱寬厚雄壯的肩膀上！
這一巴掌，力道沉渾無比，拍得何雨柱渾身氣血一陣劇烈翻騰！
“柱子。”
王振華俯下身，兩隻眼睛死死鎖在何雨柱發紅的眼眶上，一字一頓，字字如同九天驚雷，直直轟進了何雨柱的骨髓最深處：
“你給老子記死了——”
“在這天底下，錢，是王八蛋！今天在你手裡，明天就能進別人的腰包；”
“路條和批文，那是紙糊的燈籠！李懷德今天能給你批，明天換了別人就能當手紙撕了！”
王振華猛地抓起何雨柱那隻長滿老繭、佈滿燙傷和刀痕的右手，粗暴地拉到了兩人的眼前！
老人的手指狠狠掐在何雨柱厚實的大魚際穴位上，掐得何雨柱皮肉深陷：
“但這雙手！這把子掂得起三十斤鐵鍋的腕力！這舌頭尖上能嚐出一錢鹽巴生熟的靈性！這長在骨頭縫裡、刻在心窩子裡的老祖宗技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