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糯糯眼眸微凝，腳下輕巧踏出半步，身形順著匯聚的風勢轉了半圈，重劍順暢無比地橫掃而出。
厚重的劍刃與青翠的竹枝輕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溫和的輕響。
竹枝未折，大劍也未被震退，兩股勁力在虛空中交融化散，將石坪邊緣的枯葉盡數卷向遠方。
“收招吧。”顧清風溫聲開口，收回了手中的竹枝。
雲糯糯依言長舒了一口氣，雙臂微沉，墨山大劍穩穩落入身側的青石縫隙中。
雲糯糯揉了揉微微發酸的手腕，有些拿不準地抬起小腦袋：“師父，糯糯剛才轉身轉得急了些，出劍的步子是不是邁大了半寸？”
“步子平穩未亂，接風借力的時機把握得極準。”
顧清風走上前，伸手覆在雲糯糯纖細的手腕上，指尖溫熱純淨的靈氣緩緩流轉，細緻撫平筋絡中的酸澀與疲頓，“重劍能使出這般拂柳之意，足見你每日用功，真正摸到了門徑。”
雲糯糯心頭滿是歡喜，小手反手握住顧清風溫熱的手指，滿眼期盼：“那糯糯現在，能像大師兄他們那樣踏著劍飛上雲端了嗎？”
“御劍凌空需得築基圓滿，體內真元化液，肉身足以硬抗九天罡風方可。”
顧清風動作輕柔地揉了揉雲糯糯泛紅的腮幫子，“不過藉著墨山劍的厚重劍勢浮空三五丈，你如今凝氣馭劍，已能穩穩做到了。”
“真的可以呀！”雲糯糯高興地原地蹦了蹦。
“修行貴在循序漸進，慢慢練著便是，莫要急躁。”
顧清風牽起雲糯糯柔軟的小手，引著小徒弟往青石臺階走去，“先回去用午膳，今日膳房用清晨採下的靈露，蒸了一整籠桂花靈米糕。”
雲糯糯當即把飛天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滿心滿眼全換成了香甜的米糕，歡歡喜喜地邁著小碎步，緊緊貼在顧清風身側往山下走去。
二月中旬的一場微雨，把整座青雲山洗得一片翠生生，山嵐縹緲，空氣中滿是泥土泛起的生機。
後山向陽的緩坡上，顧清風特意為小徒弟闢出了一方半畝見方的小苗圃。
泥土被連綿的細雨澆灌得鬆軟深黑，散發著草木萌發的甜潤氣味。
雲糯糯換了一身不怕蹭髒的粗布青色短衣，腳下蹬著一雙小巧的木屐，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幾株根部裹著溼泥的青葉小幼苗。
“師父，這些嫩苗真的就是往後能吐出漂亮蠶絲的桑樹苗麼？”
雲糯糯蹲在田壟邊，小心地把一株小苗遞到顧清風手中。
“此物名為碧玉靈桑，三年方抽一次新芽，葉片常年蘊含清靈之氣。”
顧清風手握一把小巧的烏鐵鏟，在深黑的壟上挖出一個個深淺適宜的土穴，向小徒弟耐心解釋，“往後在山裡養了天蠶，便以此葉飼餵，織出的天蠶絲柔軟輕盈，色如雲霞，最適宜用來縫製透氣的夏衣。”
雲糯糯聽聞能做漂亮輕軟的雲霞小裙子，一雙小手頓時忙活得更加起勁。
雲糯糯學著顧清風方才示範的樣子，兩隻肉乎乎的小手護住細嫩的根鬚，輕輕放進土穴正中。
隨後，雲糯糯抓起旁邊溼潤細膩的泥土，細細覆在根部周圍，手掌合攏，用力在泥土上按平按實。
“喝飽靈水，快快長高，長成大樹。”雲糯糯一邊按著黑土，一邊小聲唸叨著。
顧清風提來一小桶兌了稀薄靈泉的溫水，取了一柄小木勺遞給雲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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