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踏進客廳,就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屋子裡會是這樣的,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沙發上有彩色的抱枕,牆上有好看的畫框,櫃子上有綠植,角落裡還有一臺電視機,
整個屋子透著一種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的、叫做“家”的氣息。
然後她看見了坐在縫紉機前面的邢凌。
一個大男人,坐在縫紉機前面,正在踩踏板。
她愣了一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她的認知裡,縫紉機是女人才用的東西,男人怎麼會碰這個?
溫妍注意到她的目光,沒有多解釋,只是說了一句:“坐吧。”
那位女同志看了看那張紅色的布藝沙發,沒敢坐,
她覺得那麼好的沙發,自己身上這件灰撲撲的棉襖會把人家坐髒了。
她腿邊的小姑娘也緊緊地抱著她的腿,不肯鬆手。
邢凌從縫紉機前站起來,對溫妍說了一句:“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然後他就拿起外套,出了門。
他知道有些話,他在場的時候人家說不出口。
邢凌走後,溫妍又招呼了一次:“坐吧坐吧,我也是剛來這邊,沒什麼人跟我說話,你住得離我們近嗎?”
那位女同志這才小心翼翼地挨著沙發邊緣坐了下來,把孩子抱在膝蓋上,小聲說了一句:“我們就住在上面,往上走兩家就是。”
溫妍點了點頭,也沒有急著問她有什麼事,
而是從櫃子裡拿出一盒自己做的餅乾,開啟蓋子,遞到那個小姑娘面前:“你叫什麼名字呀?吃不吃餅乾?”
小姑娘看著送到眼前的餅乾,眼睛亮了一下,沒有伸手,而是先抬頭看了看媽媽,
那位女同志點了點頭,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了一塊最小的,沒有立刻吃,而是先低頭聞了聞。
溫妍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又把盒子往那位女同志面前推了推:“你也試試,我自己做的,味道還不錯哦。”
那位女同志猶豫了一下,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含在嘴裡,慢慢地嚼著。
溫妍又找了些話跟她聊:“你們是來探親的吧?要是回去的話,咱們可能還能同一趟車,路上有個照應呢。”
那位女同志聽到這話,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孩子,聲音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裡留下來……,雖然我是費了很大的勁才出來的,可是到這裡一看,好像也沒有我和孩子能活下去的地方。”
溫妍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位女同志坐了一會兒,又坐了一會兒,好幾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溫妍也不催她,就陪她坐著,偶爾跟那個小姑娘說兩句話。
直到那位女同志站起身,準備告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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