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裡頭沒拉開窗簾,暗光把屋子圈成了一個暖烘烘的小窩,
溫妍眼皮子發沉,臨睡前耳邊全是邢凌低低沉沉絮叨聲。
他說結婚報告遞上去能批,說這天底下沒哪尊大佛敢把她當成妖精抓去……。
一會兒又是開口‘老子’,估計被她氣狠了,一會兒又是‘你摸著自己的良心’等等之類的話,
溫妍半夢半醒的時候,嘴角還偷偷抿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心裡悄悄的打著小算盤,其實昨晚那場又是哭又是鬧著要各奔東西,裡頭何嘗沒摻著三分借題發揮,
她身上見不得光的秘密太大了,就是能讓邢凌傷加速好的藥都是一個雷點,
無論哪一樣拎出來,在這個保守嚴肅的地方,都足夠把她送去打靶幾十回。
原先她是想著,這男人要是心裡頭真起了疑心,藉著這回大吵一架,兩人各退一步,天涯各一方拉倒,
他回他的福明市當大團長,她自個兒在濱海念大學、做買賣,等過個一年半載,感情就淡了。
哪怕邢凌派人暗戳戳盯著她,只要她夾緊尾巴不露出馬腳,橫豎能保住這條小命。
她甚至自私地利用了這男人,對她近乎霸道的喜歡,賭他下不去狠手。
可溫妍萬萬沒想到,邢凌這狗男人手段能黑成這樣,動作又能快成這樣!
在她提心吊膽,夜裡翻來覆去烙燒餅的時候,人家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事情給處理好了,
公社大隊、甚至市教育局所的檔案,全給換成了一水兒紅戳蓋頂的保密鐵卷,
她這兩天在這兒又是演戲又是揪心,全成了這男人眼皮子底下的跳樑小醜。
“真是個活閻王轉世,”
溫妍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小聲哼唧了一句。
可也不得不承認,這兩天一直懸在嗓子眼,墜得她頭皮發麻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然而,這口氣還沒徹底吐勻乎,溫妍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身下一股子溫熱黏膩的潮意,順著大腿根悄無聲息地漫了開來。
小腹底下那陣酸沉沉的墜痛,一下子就堵不住了,
溫妍意識到了什麼,猛地一把掀開被子的一角。
果不其然,才鋪上去印著淺粉小薔薇的新被單上,赫然暈開了一塊巴掌大小的血跡,
連帶著她身上穿的那條加厚黑色睡褲,後腰底下也透出了暗紅的一塊。
“呀,”溫妍耳根子紅透了。
雖說來月經弄髒床單算不得什麼稀罕事,可這大床不是也不再是她一個人睡的啊,
一想到那邢凌那張冷硬嚴肅的臉,再看這床單上的血印子,直想在被窩裡摳出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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