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這種看不到頭的絕望裡,一天天往下耗。
與此同時,離市區四十多公里的白沙鎮,天總算放晴了。
在阿婆天天熱湯熱飯的照應下,顏茵那折磨人的幾天總算熬了過去。
雖說身子還是發虛,走幾步路就喘,但臉上好歹透出了一絲血色。
這天一早,阿婆端著一碗深褐色的濃湯進了屋。人還沒走近,一股刺鼻的腥羶味兒直衝鼻腔。
顏茵下意識地捏住鼻子,皺著臉問。
“阿婆,這是什麼呀?”
“這可是好東西!”
阿婆笑眯眯地把碗遞到她手邊,滿臉獻寶似的。
“隔壁老李家養的鹿剛下了小崽,這鹿胎最是新鮮,大補的!對你這虛寒的身子骨有大好處,快趁熱喝了。”
那股腥氣直往鼻子裡鑽,顏茵胃裡一陣翻騰,實在難以下嚥。
可看著阿婆滿眼期待的眼神,知道人家是厚著臉皮費了心思才討來給她補身體的,她實在不忍心拒絕。
為了這副破敗的身子,顏茵咬了咬牙,端起碗憋住氣,硬是給灌了下去。
看著顏茵喝了個底朝天,老太太趕緊遞了口溫水給她壓壓反胃,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腦門,滿意地笑了。
“總算緩過點勁兒了。丫頭,今天太陽好,阿婆帶你出去透透氣。”
“去哪兒啊阿婆?”
顏茵有些遲疑,她不想出門,怕碰見遊客,更怕碰見查身份證的。
“就去後山。”
阿婆拿了件厚外套給她披上。
“後頭有個觀音廟,裡頭供著送子觀音,十里八鄉都說靈。我看你這幾天病是好了點,可魂兒還在外頭飄著。阿婆帶你去燒炷香,拜拜菩薩,去去晦氣。”
聽到“送子觀音”四個字,顏茵心裡猛地一酸,拒絕的話沒能說出口,最後默默點了頭。
後山不高,全是青石板臺階。剛下過雨,石縫裡生著滑溜的青苔。
顏茵身子弱,阿婆就攙著她,走走停停半個多小時,才爬到半山腰的廟門口。
廟不大,院裡有兩棵上百年的老銀杏樹,風一吹,葉子撲簌簌地響。
聞著空氣裡淡淡的柏木香火味,聽著大殿裡敲擊木魚的篤篤聲,原本亂糟糟的心一下子就靜了。
進了大殿,正中供著一尊慈眉善目的送子觀音,低垂著眼,悲憫地看著腳下的眾生。
阿婆在供桌前點了三支香,遞給顏茵。
“去吧,心裡有啥過不去的坎,跟菩薩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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