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讓他早點忘了我,早點遇上個好姑娘,給他生個漂亮的小丫頭。別讓他再到處找我了,別讓他再難受了……”
她明明是在求菩薩給陳勵指條新路,可心口卻像是被人拿刀子生生剜去了一塊。
人心終究是貪的。
跪在佛前,顏茵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到底還是沒能壓住。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流了滿臉,在心裡無聲地哀求。
“可是菩薩……要是這世上真有奇蹟,您能不能分給我一點點?就一點點……我真的好想回家,我好想他……我想給他生個孩子……”
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顏茵起身把香插進香爐。站起來時,因為跪得太久,她身子晃了晃,阿婆趕緊上前一把扶住。
看著她滿臉是淚,阿婆沒多問,只嘆了聲氣,拉著她走到院子裡的老銀杏樹下。
樹枝上掛滿了紅色的祈福布條。阿婆花五塊錢在解籤桌上買了條紅布和一支記號筆,塞給顏茵。
“寫吧,把心上人的名字寫上,掛高點,風一吹,菩薩就能看見。”
顏茵拿著筆,手指有些發抖。
紅布條上,她沒寫求子,也沒寫自己心裡的苦楚。她只是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寫了七個字。
【願陳勵歲歲平安】
阿婆幫著她,把那條紅布牢牢系在了最高、最向陽的樹枝上。
初夏的山風吹過,滿樹的紅綢子跟著翻飛。顏茵站在樹下仰起頭,看著自己親手寫下的那個名字,在風裡輕輕晃盪。
在這座安靜的深山古廟裡,隔著兩千多公里的距離。
她把那份連碰都不敢碰的想念,全留在了這裡,當做一場漫長而無聲的告別。
從後山觀音廟回來,顏茵的心算是靜了些,可對家人的愧疚像長了草一樣,怎麼都壓不住了。
跑出來一個多月,她只要一閉眼,腦子裡全是爸媽著急上火的樣子。
還有陳勵,以他那個死心眼的脾氣,找不到自己肯定會發瘋。
要是他把實情告訴了家裡,老兩口那點身子骨怎麼受得住?
到了晚上,顏茵在屋裡坐立難安。最後,她還是咬著牙去了前院,敲開了阿婆的房門。
“阿婆……”
顏茵站在門口,眼眶通紅地看著正在理線頭的阿婆,聲音裡帶著乞求。
“您能不能借手機給我打個電話?”
阿婆放下手裡的活,把她拉進屋。
“給家裡人打啊?”
顏茵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跑出來這麼久,爸媽肯定急壞了。我想報個平安,但我不敢拿自己的手機打,我沒臉聽他們的聲兒,怕一聽到,這一個月的心就白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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