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一片烏青,下巴也冒了胡茬,手裡緊緊抱著一個白色保溫箱,一進門就喊。
“茵茵,穿衣服,去彩石鎮!”
到了齊老那兒,老爺子開啟保溫箱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行,夠新鮮,氣血一點沒散。”
齊老沒假手於人,親自去了後院的灶房。切了厚厚的薑片,倒了大半瓶上好的陳年花雕,又配了幾味大辛大熱的藥材,跟鹿胎一起燉進了砂鍋裡。
這一燉就是整整三個小時。
端出來的時候,那味道實在沖鼻子,濃重的苦藥味混著股說不出的腥氣,燻得人直犯惡心。
顏茵端著碗,看著那黑紅色的濃湯,直打怵。
但她抬頭看了眼站在旁邊、熬了一宿沒閤眼的陳勵,硬是一咬牙,捏著鼻子把一整碗全灌了下去。
藥效上得特別快。不到半個小時,顏茵就覺得小腹那塊像塞了個暖水袋,一股熱氣順著腰椎往四肢百骸裡竄。
緊接著,她開始大把大把地往外發汗,連貼身的裡衣都洇溼了。
陳勵在一旁看得揪心,剛要開口,齊老卻笑著擺擺手。
“慌什麼!這是藥力在往外逼她臟腑裡的沉寒。趕緊帶她回去換身乾衣裳,這會兒毛孔全開著,千萬別見風。”
上了車,剛開出彩石鎮沒多遠,副駕上的顏茵就有點熬不住了。
她本來就出了不少汗,現在更是覺得渾身燥熱。
這種熱跟生病發燒不一樣,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拱的,帶著一股難以名狀的焦躁。
她覺得身上的薄外套成了個悶罐子,憋得人喘不上氣,手下意識就把拉鍊往下扯了一大截。
“怎麼了?哪兒難受?”
陳勵餘光瞥見她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問了一句。
“老公……我熱。”
顏茵聲音發飄,帶著點軟綿綿的鼻音。
她解開安全帶,身子不受控制地往陳勵那邊靠,兩隻手軟趴趴地攀上他的右胳膊,臉頰也貼了過去。
隔著衣料,陳勵都能感覺到她臉蛋燙得驚人。
不僅是燙,她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呼吸有些重。
小腹那團火燒得她難受,只憑著本能想找個微涼的地方貼一貼。
陳勵身上那股乾淨清冽的體溫,對她來說簡直像救命稻草。
她忍不住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嘴裡發出難耐的哼唧聲。
陳勵嚇了一跳,趕緊打轉向燈靠路邊停車,一把拉起手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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