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太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明景,卻又因虛弱而說不出完整的話。
而跪在地上的楊夜,在這一刻,徹底怔住了。
他抬起頭,仰望著父皇那挺拔而決絕的背影,幾乎以為自己痛昏了頭,出現了幻聽。
杖斃?父皇下令,杖斃那個指認他的證人?
不是懲處他,不是訓斥他,而是直接否定了那份針對他的指控,甚至不惜當面駁斥太后和肅親王?
這一次……父皇竟然……選擇相信他?維護他?
一股極其複雜,洶湧澎湃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咽喉,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是震驚,是難以置信,更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原來,父皇並非不信任他。
原來,在那冷酷的帝王權衡之下,依然有著一絲屬於父親的迴護。
那小太監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被侍衛迅速拖了出去。很快,殿外便傳來沉悶的杖擊聲。
李明景彷彿沒有看到太后和肅親王鐵青的臉色,他轉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依舊跪得筆直,眼神劇烈波動的楊夜身上。
“太子。”皇帝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東西,“起身吧。太后需要靜養,你傷勢未愈,回去好生歇著。此事,朕自有主張。”
楊夜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最終只低低應了一聲:“兒臣……遵旨。”
他在內侍的攙扶下,艱難站起身。視線與父皇短暫交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他看到了堅決,看到了疲憊,也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溫柔。
這一次,父皇選擇站在他這邊。
楊夜忽然覺得,身後那火燒火燎的傷痛,似乎也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
第一百零八章 那我也相信
長樂宮那場對質,以皇帝悍然杖斃人證,強硬迴護太子告終。
訊息封鎖得嚴,但依然從宮牆縫隙裡滲了出去,朝野上下一片震動。
太后閉門不出,對外只稱“鳳體欠安”。肅親王當日臉色鐵青拂袖而去,此後三日稱病不朝。
皇帝那道“杖斃”的旨意,如同一把淬火的刀,生生劈開被“孝道”層層包裹的體面。
太子被送回東宮休養,人一直很安靜。
三十杖不算太重,太醫換藥時小心翼翼,他卻沒當回事。白日里照常讀書,寫策論,處理一些允他過目的奏章;夜裡獨對孤燈,有時一坐半個時辰,也不知在想什麼。
墨塵入宮探望時,看到的便是這副光景。
“夜兒……”墨塵在榻邊坐下,目光掃過楊夜明顯消瘦的下頜,眉頭微蹙,“長樂宮的事,我也聽說了。”
楊夜抬眼看他,沒有接話。
墨塵沉默片刻,低聲道:“陛下此舉……出乎所有人意料。”
“嗯。”
”。休甘罷善會不王親肅與后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