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太后會不會“主動寬宥”，根本不重要，也沒人在乎。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足夠體面的理由，把兒子從那座“冷宮”裡放出來，讓太子重新回到朝堂之上。
“另外，”李明景頓了頓，“挑些補品、藥材、筆墨，以朕的名義送過去，慰問一下太子。”
海公公一一應下，又問：“陛下可要親往探視？太子想必會很高興……”
李明景沉默良久。
“……過幾日吧。”他猶豫了一下，道，“讓夜兒先歇歇。”
太子想必現在不願見他。
海公公看著皇帝孤峭的背影，心中暗暗嘆息。陛下想見太子，又怕見了不知說什麼。
那根被生生打斷又勉強接上的父子紐帶，如今脆弱得像一根遊絲，稍一用力，便會再次崩斷。
窗外，天色漸沉，起了風。
這個冬天，似乎格外漫長。
而真正的風暴，還遠未到來。
第一百零九章 爹在家等你
東宮的禁足解除，翌日早朝，楊夜準時出現在太極殿。
他一身玄色朝服，襯得臉色愈發蒼白，但脊背挺直，步履沉穩，與禁足前別無二致。群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恍若未覺，只在經過御階時，依禮向龍椅上的李明景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李明景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瘦了，蒼白了，但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平身。”皇帝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朝會照常進行。戶部奏報秋稅清繳情況，兵部呈遞南疆邊境摩擦的最新軍報——近一月來，小規模衝突已達七起，互市幾乎停滯，兩國商隊紛紛撤回。朝堂上又開始了主戰與主和的拉鋸，吵得不可開交。
楊夜靜靜聽著，一直沒有開口。
直到兵部尚書再次請旨增兵邊境，他才終於出列。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滿殿一靜。
李明景看著他：“講。”
楊夜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邊境摩擦不斷，表面是南疆挑釁，實則是我方與對方缺乏直接溝通，彼此猜忌日深。增兵只能加劇對立，無助於解決問題。兒臣請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兒臣願以朝廷特使身份，親赴南疆，重啟互市談判，化解邊境爭端。”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丞相王崇光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陛下！太子殿下身份貴重，豈可輕身犯險？邊境局勢未明，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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