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景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八寶鴨：“忙，但再忙，也要陪兒子啊。咱們爺倆，都三個月沒見了。”
楊夜低頭看著碗裡的菜，眼眶裡的熱意終於忍不住湧了上來。
如今，他才體會到什麼叫“牽掛”。
有人等你吃飯，有人時刻想你，有人把你放在心上——這就是他的家。
“快吃吧。”李明景又夾了一塊東坡肉給他，“先別哭了，菜都涼了。”
楊夜點點頭，拿起筷子，和著掉進碗裡的眼淚，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飯後，海公公撤了碗碟，端上茶來。
楊夜猶豫了一下，從懷裡取出那份摺子，走到李明景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父皇，”他雙手呈上摺子，“兒臣有本奏。”
安民十策？
李明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
他接過摺子，一頁頁翻開。
殿內燭火搖曳，映著李明景的臉，上面的表情從平靜，到驚訝，到沉思，最後變成了凝重。
楊夜跪在地上，心裡忐忑不安，心跳得極快。
過了許久，李明景終於抬頭看著他。
“這是你寫的？”
楊夜點頭：“是。兒臣在南疆那三個月，每晚跪省完之後，都有感而發寫的，今日又讓二師兄幫忙改了改措辭。”
李明景低頭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楊夜的心也越懸越高。
父皇不甚滿意，下一刻落下來的，不知是巴掌還是刑杖。
他仰著頭，緊緊捏著拳，靜靜地等候著。
終於，李明景合上摺子，看著他的目光復雜。
“夜兒，”他緩緩開口，“這十條，條條都是利民的好政策。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推行下去，阻力會非常大，大到你想象不到。”
楊夜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兒臣知道會得罪很多人，會遇到很多阻力，但兒臣不怕。”
“兒臣想讓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兒臣想讓父皇，為兒臣驕傲。”
李明景看著兒子那張年輕的臉，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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