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罰你擅自調兵,不聽號令。”
戒尺落下,楊夜的指頭蜷了蜷。
“第二下,罰你以身犯險,以命換命。”
……
“第三下,罰你……讓朕擔心。”
最後那下明顯比前兩下重了,打完之後李明景的戒尺沒有立刻收回去,停在他掌心上空。
楊夜疼得直抽氣,可聽著那句“讓朕擔心”,他忽然覺得手心裡這點疼不算什麼了。他抬起頭看父皇,李明景別過臉去,把戒尺往他手上一擱:“蹲好了,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兒,什麼時候起來。”
楊夜蹲著馬步,汗從額角淌下來,滴在地上。他想了半天,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麼錯。
雖然他擅自調兵,可要是不調那批火油,他父皇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
但他沒敢說出來。說出來就是大逆不道,可就不是幾尺子的事了。
他想起鬼醫前幾天跟他說的話:“你父皇罰你,你別跟他說理,你越說理他越來氣。你就乖乖認錯,沒事撒個嬌,他心裡比你還不忍。”
於是楊夜蹲了一會兒,小聲說:“父皇……兒臣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讓父皇擔心。”
李明景轉過頭來看他,目光有點複雜。兒子頓悟了,這是有高人指點?
半晌,他嘆了口氣,站起來,拿了個軟墊往地上一扔:“墊上,跪著吧。”
楊夜抱著墊子,愣愣的看著父皇。
“怎麼,想跪地上?”
楊夜慌忙搖頭,把墊子塞到膝蓋底下,繼續跪著。李明景走回案後坐下,拿起摺子來批,批了幾行,又抬眼看了一下跪在地上,滿臉汗津津的小子,忽然說了句:“你師父說你下盤不穩?回頭讓他給你每天加半個時辰。”
”……”
楊夜的臉垮了下來。
“嫌少?”
“不少不少……兒臣遵旨。”
李明景沒再說話,低頭繼續批摺子。帳裡安靜下來,只剩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楊夜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李明景頭也不抬地說:“明日回京,你跟朕同車。”
楊夜愣了一下,不歷練了嗎?
“你師父也要跟來,他說有辦法壓制你體內的牽機之毒。”李明景翻過一頁摺子,聲音淡淡的,“往後想學武學醫,朕不攔你。但有一條,不許再把自己豁出去。”
“……兒臣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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