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教穴位的法子,楊夜覺得比下毒還折磨人。
“這是合谷。”老頭捏著根銀針,在他虎口上比劃了一下,“你記住後指給我,我就扎進去。扎錯了,會很疼。”
楊夜按著記憶指下去,第一針紮下去,楊夜整條手臂麻了一下,不疼,但怪異的酸脹從手腕竄到肩窩。他皺了皺眉,知道自己指對了。
“這是內關。”楊夜指了個地方,又一針,扎得他掌心一抽,這次是真的疼了。
鬼醫斜眼看他:“記錯了?再來。”又是一針,比方才更深,像有根釘子從手腕一直釘到心口。楊夜額角冒汗,咬著牙沒吭聲。
鬼醫把針拔出來,順手又扎進另一個位置:“這是外關,跟內關差多遠?”
“……一寸。”
“一寸是多遠?”
楊夜拿手指比了一下。
“比手指沒用,你得記骨頭。這節骨頭凸起來的地方,往上一寸,往下一寸,摸準了再下針。摸不準,扎人身上就是一條人命。”鬼醫把針遞給他,“自己找,扎錯了我不喊停,你就一直扎。”
楊夜拿著針,在自己手腕上戳了七八回,扎得腕子一片紅點,才把內關外關的位置摸準了。鬼醫在旁邊看著,沒催也沒罵,偶爾伸手調一下他的角度,又縮回去。
練完穴位,輪到學武。
鬼醫的教法簡單粗暴。每天卯時把人拎起來,先蹲半個時辰馬步,蹲到他腿抖得撐不住,手裡那根細竹條就往腿上抽:
“起來。蹲下去。”
蹲完馬步練步法,讓楊夜在林子裡追他,追不著。鬼醫的步子又飄又滑,像踩在棉花上,楊夜追了半個月,連他衣角都沒摸著。
再往後是槍法,鬼醫不會使槍,可他見過楊老將軍使,能一眼看出楊夜出槍時的破綻,竹條抽得又準又狠。
“肩太僵。”
“腕太死。”
“你砍柴呢?砍柴都沒你這麼笨。”
楊夜被抽得滿身青紫,晚上脫衣裳的時候自己齜牙咧嘴地往背上抹藥。
就這麼練了一個月,李明景的傷養好了,能下床活動了,便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回京。回京前一晚,他問親兵:“楊夜呢?”
親兵面露難色:“七殿下……在營後林子裡,跟鬼醫先生學武。”
李明景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把他叫回來。”
楊夜滿頭大汗地跑回來時,衣裳上沾著泥,手上還有幾道竹條抽的紅印。
他進帥帳就跪下行了個禮:“父皇,您喚兒臣?”
李明景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把戒尺,楊夜一驚,沒想到父皇來北境大營,還帶著那把他從小捱到大的太祖戒尺。他指了指帳中間的空地:“起來,站那兒蹲馬步。”
楊夜愣了一下,乖乖爬起來蹲了。他腿肚子還在打顫,方才蹲馬步蹲了半個時辰,鬼醫才放他回來。
“近來學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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