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淵號像一條瀕死的巨鯨，漂浮在詭異靜謐的星域中。艦體多處破損，引擎徹底熄火，只有生命維持系統和基礎感測器還在勉強運作。舷窗外，那個被稱為“深淵之眼”的巨大非自然構造體無聲旋轉，其表面錯綜複雜的黑色脈絡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損傷報告……很糟糕。”楚軒的聲音沙啞，雙手在佈滿雪花的控制檯上徒勞地操作，“主引擎熔燬，備用能源只剩12%，隱匿場失效，外殼多處破裂……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希娜檢查著武器儲備：“光箭能量不足三成。附近有強烈的訊號干擾，遠端通訊完全中斷。”
夜鶯捂著肩膀，臉色蒼白地靠在艙壁上，苦笑道：“沒想到是這種‘直達’方式。好訊息是，那些追兵應該不敢隨便跟進來，這片區域是‘迴響’的核心地盤，亂闖的話，就算是他們的盟友也可能被當成點心。”
阿蠻走到舷窗前，凝視著遠方的“深淵之眼”。靈淵星紋傳來持續不斷的微弱刺痛感，那不是危險的預警，而是一種……共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呼喚著她。但同時，一股冰冷徹骨的惡意也如潮水般陣陣湧來，試圖侵蝕她的意志。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阿蠻轉身，眼神堅定，“必須想辦法修復飛船，或者找到其他離開這裡的途徑。”
楚軒嘆了口氣：“修復需要時間和零件，而我們什麼都沒有。至於其他途徑……”他調出幾乎失效的掃描器捕捉到的模糊影像，“深淵之眼’附近檢測到一些小型物體的移動軌跡，不像是自然天體，可能是……某種飛行器或者巡邏隊。”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但獨特的訊號突然突破了干擾，傳入靈淵號的通訊接收器。那是一種斷斷續續、經過複雜加密的廣播訊號，重複播放著一段資訊：
“……尋求……交易……知識……力量……滿足一切慾望……代價……可議……座標……”
資訊附帶著一個附近的空間座標，位於幾片漂浮的巨型殘骸帶後方。
“是陷阱嗎？”希娜立刻警惕起來。
楚軒嘗試分析訊號源：“加密方式很古老，不像是星盟或者我們已知的任何文明的技術……來源就在那個座標點附近，訊號強度很弱，似乎發射裝置功率不足或者即將耗盡。”
夜鶯掙扎著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傳說在深淵邊緣，有時會遇到‘影商人’……他們遊走在光明與黑暗的縫隙，向迷失者兜售各種禁忌的知識和物品，只要付得起代價。沒想到是真的。”
“影商人？聽起來就不像好東西。”希娜皺眉。
“但他們可能有我們需要的零件，或者資訊。”阿蠻沉思道，“我們現在別無選擇。去看看，但保持最高警惕。”
由於靈淵號無法移動，只能派出小型偵察艇。阿蠻和希娜決定前往，楚軒留守嘗試修復通訊，夜鶯因傷勢過重，暫時留在靈淵號上休息。
偵察艇小心翼翼地穿過佈滿戰艦殘骸和奇特冰晶的區域，最終按照座標指引，靠近了一個隱藏在小行星內部的、明顯是人工開鑿的洞穴港口。港口入口處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兩盞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燈，如同野獸的眼睛。
將偵察艇停在港口陰暗的角落，阿蠻和希娜手持武器，走進了洞穴深處。裡面比想象中寬敞，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得發膩的香料味，混雜著金屬和臭氧的味道。一個穿著華麗但陳舊長袍、身形矮胖、臉上戴著光滑白色面具的生物，正站在一個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物品的攤位後。它的手指細長，動作緩慢，給人一種非人的詭異感。
“歡迎……迷途的旅人……”面具下發出的聲音中性而毫無波瀾，彷彿機器合成，“影商人‘虛無’為您服務。知識、力量、珍寶……甚至遺忘，皆可交易。”
阿蠻掃了一眼攤位上的東西，有散發著不祥波動的奇異礦石，有盛裝著未知液體的水晶瓶，甚至還有一些被封存在能量場中的、看起來像是活體器官的東西。她強忍著不適，開口道：“我們需要飛船引擎零件，高階能量核心，以及離開這片星域的安全路徑資訊。”
影商人“虛無”的白麵具轉向阿蠻，明明沒有眼睛，卻讓人感到被徹底審視著。“啊……靈淵的氣息……還有光羽衛的鋒芒……有趣的組合。你們需要的物品……價值不菲。”
“代價是什麼？”希娜冷聲問，光弓微微抬起。
“虛無”發出一種類似漏氣般的笑聲：“不同的物品，不同的代價。能量核心……或許需要你們一段‘愉快’的記憶。引擎零件……可能要用一段‘珍貴’的情感來交換。至於安全路徑……”它的白麵具湊近了一些，聲音帶著誘惑，“那需要更特別的‘籌碼’……比如，一次‘親密無間’的‘深度服務’？”
它的目光（如果那面具後有眼睛的話）在阿蠻和希娜身上掃過，意有所指。希娜瞬間臉色鐵青，光箭幾乎要脫手而出。阿蠻也握緊了劍柄，眼中寒光閃爍。這所謂的“影商人”，根本就是個趁火打劫、行為卑劣的墮落存在。
“或者……”虛無”似乎並不在意她們的敵意，慢悠悠地補充道，“如果你們有其他的‘價值物’……比如，關於‘深淵之眼’內部結構的感知資訊……或者，那位受傷女士（指夜鶯）所攜帶的‘黑蛇’核心密匙……也可以用來折抵部分代價。”
它連夜鶯的存在和她的底細都知道！阿蠻心中凜然，這個“影商人”比看起來的要危險和神秘得多。
“我們不會用同伴或者記憶情感來做交易。”阿蠻斬釘截鐵地拒絕，“如果你沒有誠意，那就算了。”
“虛無”的白麵具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冷凝了幾分。“可惜……那麼，或許你們對另一個資訊感興趣？關於一個……剛剛被帶入‘深淵之眼’的……龍裔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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