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其他幾房剛開始還有心討好自己生病的老父親,常常跟在身邊伺候著。
可沈仲明半邊身子癱瘓,話也說不大清楚,若是忘記了時辰,偶爾失敬也是有的。這些個公子哥兒哪見過那般穢物,一個個躲得遠遠的,久而久之,對沈仲明也多是表面功夫。
想起來了就去看一看,問問爹過得怎麼樣?想不起來,那十天半個月都不帶沾邊的。
沈仲明氣嗎?
他當然氣,可氣又能怎麼樣呢?他如今身子不便,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教訓那幾個白眼狼兒子了。
但管家說的對,生氣影響身體,他不能生氣,他得好好活著,只要在一日,這安國公的爵位就還是他的,那幾個白眼狼就得一直看他的臉色。
來傳旨的是魏得閒,他讀完聖旨後安慰道:“國公爺節哀,皇上與皇后娘娘聽聞噩耗,甚為悲痛,特命奴婢前來弔唁,兩位皇子稍後也會趕來,還望國公爺保重身體,莫要傷了身子。”
沈仲明說不出話,只嗯嗯啊啊地點頭,眼裡淚意湧現,還好,還好他有這麼個女兒撐腰,兩個外孫也都是孝順的。
管家邀請道:“有勞公公跑這一趟,還請進內喝杯熱茶歇歇腳。”
魏得閒點頭,跟在沈仲明身後進府。
安國公府掛滿了白綾,柳氏的棺材停在正廳,有人來弔唁,孝子賢孫便都跪下燒紙、磕頭,哭喪聲一片,十分淒涼。
魏得閒的視線在棺材上停留片刻,心想柳氏早已去世,這棺材裡也不知裝的是誰,又或者,安國公讓人又把柳氏的屍體挖出來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柳氏現在病逝的時機剛剛好,想來安國公府也聽說了一些流言,為防有人借他們挑事,所以先一步把柳氏這個隱患給解決了。
“妹妹!!!”
“妹妹啊!你怎麼就走了啊!留下我們這一家子人可怎麼辦啊!”
“女兒!娘來看你了!嗚嗚嗚!天殺的安國公府,娘竟然連你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啊!”
淒厲的哭聲從大門處傳來,越來越近,就見一行人跌跌撞撞跑來,正是柳家人,他們來的氣勢洶洶,即便安國公府的僕從上前阻攔,也根本攔不住。
柳家人直接衝到了靈堂前嚎啕大哭,柳氏的母親已是滿頭白髮,她一邊哭一邊罵:
“安國公府欺人太甚!我的女兒啊,你嫁進來多年,任勞任怨最後卻被送到莊子上去,好不容易回來,身體卻已經涼了,兒啊!娘對不起你啊!竟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柳氏的父親站在一旁,兩眼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柳氏的哥哥憤而起身,指著沈仲明道:
“這麼多年,我屢屢問你妹妹身體究竟如何了,你卻總是含糊其辭,敷衍了事,我原想著,你和她到底夫妻一場,總不會害她,妹妹或許當真是在莊子上養病,可怎麼養著養著,她就,就沒了?
你說啊!沈仲明,我妹妹究竟得了什麼病!你今日務必給我們柳家一個交代!說話!我讓你說話!”
被抓住肩膀不停晃動的沈仲明:……
他中風了,是真說不出話來啊。
“大爺請放手,您消消氣!”
管家上前制止,把沈仲明護在身後,無奈道:“夫人病逝,國公爺也傷心欲絕,還請您先消消氣,有話咱們坐下來慢慢說,莫要在靈堂前失態,以免衝撞了夫人的在天之靈啊。”
“滾一邊去,這沒你說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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