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鬧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雖然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但看吳幹事這副魂不附體的樣子，也猜到，這電話的分量，不輕。
王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陳長生的手，緊緊地捏住了柺杖。
吳幹事的手，終於碰到了那個話筒。
他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個話筒，而是一塊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寒鐵。
那股子涼氣，順著他的胳膊，瞬間就鑽進了他的心窩裡。
他把話筒湊到耳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喂……您……您好……我是房管所的……小吳……”
電話那頭，只說了很短的一句話。
大家只看到，吳幹事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沒了。
他握著話筒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是……是……我明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領導，您聽我解釋……這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他那副樣子，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他的腰，不知不覺地彎了下去，對著話筒，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馬上處理！我保證馬上處理好！絕對不會給您和首長添麻煩……是是是……我混蛋……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後面的話，已經說不清楚了，變成了含含糊糊的、帶著哭腔的嗚咽。
林秋月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王姐也看傻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電話，是有這麼大威力的。
那頭到底是誰？一句話，就能把一個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幹部，嚇成這個樣子？
終於，吳幹事掛了電話。
他把話筒放回去的時候，手一軟，話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又被他手忙腳亂地撿起來，恭恭敬敬地掛好。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林秋月。
“噗通”一聲。
竟是想給林秋月跪下。
林秋月卻往旁邊錯了一步，讓他跪了個空。
“我說了，我不受人跪。”她看著他，慢悠悠地說，“我只要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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