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伸長了脖子往裡看,只看了一眼,她那顆剛剛被林秋月安撫下去的心,就“咯噔”一下,又沉到了谷底。
這……這是個院子?
這擺明就是個垃圾場啊!
院子裡,一人多高的荒草長得密不透風,東一堆西一堆的碎磚爛瓦,牆角那口老井,井口都塌了半邊。
正對著大門的那間正房,房頂上破了個大洞,窗戶紙也爛得跟漁網似的,在風裡“呼啦呼啦”地響。
“秋……秋月……”王姐的嘴唇嚇得都在哆嗦,“這……這就是咱們的……福滿樓?”
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完了,全完了。
這四千塊錢,算是打了水漂了。
就這破地方,別說收拾出來開飯莊,就是當柴火燒,都嫌劈起來費勁。
光是把這些垃圾清出去,把這房子修好,就得花多少錢?
石頭也看傻了,他雖然覺得這院子很大,可這也太破了。
林秋月像是沒看到王姐那副天塌下來的表情,她自顧自地走了進去,踩在腳下的枯枝敗葉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王姐,你看。”她指著這片荒草叢生的前院,
“這個地方,把草清了,地面用青磚鋪平。夏天的時候,搭個葡萄架子,下面擺四張八仙桌。旁邊再壘兩個大魚缸,養幾尾紅金魚。”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王姐和石頭,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穿過這個月亮門,就是個二進的院子。”林秋月指著那已經被雜草淹沒了大半的垂花門,
“這邊的東西廂房,一間我住,一間做庫房。院子裡的地,我準備翻出來,一半種些咱們做菜要用的蔥薑蒜,另一半,我拿來種藥材。”
“最後面那個院子,最大,也最安靜。”她回頭看著陳長生和石頭,
“那邊有四間倒座房,陳師傅和石頭,你們一人一間,剩下的,給咱們以後招的夥計住。”
她就這麼走著說著,聲音不大,卻像是有種魔力。
王姐眼前那片荒草、碎瓦,好像慢慢地,就變成了林秋月嘴裡說的那個樣子。
她好像看見了夏天的時候,客人們坐在葡萄架下,喝著小酒,吃著菜,旁邊魚缸裡的金魚,正悠閒地吐著泡泡。
她甚至聞到了一股子……飯菜的香味。
而陳長生,從頭到尾,就沒看那些雜草和破房子。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這個院子的佈局。
“這真是個好地方。”他沙啞地開口,
“前院開闊,做堂口正好。廚房設在西南角,下風口,油煙味兒不會竄到前面去。後院單獨隔開,清淨,方便咱們備料。這院子,天生就是開飯莊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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