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握著電話聽筒，沒急著回答。
她掃了一眼後院，石頭正拿著水瓢，一下一下衝刷著那車豬皮。
陳長生蹲在旁邊，指揮著怎麼洗。
“錢科長，東西已經送到了。”
電話那頭，錢國順停頓了幾秒。
“什麼？送到了？林師傅，你是說……”
“就在十分鐘前，有人拉了滿滿一車爛豬皮，扔在我鋪子門口。還特意找了個跑腿的送進來，生怕我不收。”
錢國順那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不知道是撞到了什麼。
“林師傅！那東西千萬不能留！這是他們要壞你名聲的！你得趕緊處理掉，最好找人作證，證明這車東西不是你自己進的貨！”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急，能聽出來是真的在替林秋月擔心。
林秋月卻笑了。
“錢科長，你說，這世上有沒有這樣一種本事。”
“什麼本事？”
“能把別人扔過來的屎盆子，直接變成金飯碗的本事。”
錢國順愣住了。
他的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慢慢品出點味道來。
“林師傅，你的意思是……你要用那車爛豬皮？”
“不是要用，而是正好缺這個。”林秋月變得輕鬆起來，
“我的那桌千金宴，現在最要緊的一味藥材，本來還愁著沒著落。現在好了，有人白給送上門，我為什麼不要？”
錢國順整個人都傻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採辦，見過的廚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哪個廚子不是把食材當命根子，恨不得挑最好最新鮮的料下鍋。
這林秋月倒好，別人拿爛貨噁心她，她不但不生氣，還真敢往宴席上招呼？
“林師傅，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可是給王夫人做的宴席，萬一……”
“錢科長，你信我嗎？”林秋月打斷了他。
錢國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憋出來一句話。
“信。”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癱了五年的母親，想起了林秋月只用一碗粥就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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