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年輕人死死地咬著嘴，布被汗水和地上的灰塵浸得溼透，黏在嘴上，可他就是不吭聲。
那雙因為劇痛而佈滿紅絲的眼睛，此刻正噴著火，死死地瞪著林秋月，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狼崽子。
砒霜。
孫大強和李勝利聽到這兩個字，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他媽的不是小打小鬧，不是砸場子，這是要絕戶的毒計！
孫大強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他往前一步，腳尖直接碾在年輕人那隻沒受傷的手上，狠狠地轉了轉。
“嗷——！”
年輕人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嚎，整個人弓成了蝦米。
“說！你他媽說不說！”孫大強是軍人出身，最恨這種背後下毒的陰損招數，“不說老子現在就廢了你！”
“大強。”
林秋月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但孫大強那股子沖天的火氣，就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就熄了。
他鬆開腳，有些不甘心地退後一步，站回林秋月身後。
林秋月蹲下身，和地上的年輕人視線齊平。
她沒看他扭曲的臉，而是看著他因為疼痛而緊緊攥著的拳頭，那拳頭上，有一層洗不掉的、常年握著粗糙工具留下的老繭。
這不像是一個職業殺手的拳頭。
“你不是京城人。”林秋月開口。
年輕人沒反應。
“聽口音，是冀南那邊的。”林秋月繼續說，“家裡很窮，有個常年吃藥的病人，對不對？”
地上的年輕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那雙噴火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她怎麼知道的？她怎麼會知道？！
林秋月沒理會他的驚恐，自顧自地把那個裝著砒霜的紙包重新疊好，放進自己的口袋，然後慢悠悠地站起身。
“李建軍讓你來，是辦事的。事辦砸了，你回去，是死。你被我們抓了，送到派出所，是坐牢。你坐了牢，你冀南老家那個躺在炕上等藥錢的親人，也是死。”
林秋月每說一句，地上的年輕人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那張年輕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只剩下灰敗和絕望。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
“我不想怎麼樣。”林秋月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清水，細細地洗著手，“我給你第三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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