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院的電話結束通話了。
李建軍把聽筒重重地砸在座機上，塑膠的外殼裂開一道縫。
李建國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褲襠洇出一片水漬。
他嚇尿了。
“哥，咱跑吧。存摺都被搜走了，留在京城就是等死啊。”李建國牙齒打顫，聲音斷斷續續。
李建軍走過去，一腳踹在李建國肩膀上。李建國翻倒在地，不敢哼聲。
“跑？往哪跑？全國都在抓投機倒把，你現在連張介紹信都開不出來，出了火車站就能被盲流收容所逮進去！”李建軍指著李建國的鼻子罵，
“你那點腦子就配在村裡刨食！二十年前要不是我，你早餓死在林家窪了！”
李建國縮成一團，捂著臉哭。
李建軍懶得理他，他走到八仙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的是他留作底牌的五千塊錢現金和幾根金條。
他把信封塞進懷裡，腦子裡快速盤算。
林秋月這一手太絕，直接把白骨案掀到明面上。
警察現在只是搜查李建國，還沒查到他頭上，但他經不起查。
二十年前的舊賬，黑市的買賣，哪一件拿出來都是吃槍子的罪過。
福滿樓必須沒，只要林秋月的人死光了，死無對證，他就有時間運作。
他剛才聯絡的是道上的黑瞎子。
這人身上揹著案子，只要給錢，什麼活都敢接。
“你在這待著，哪也別去。”李建軍換了件不起眼的黑夾克，把帽簷壓低，
“公安再來問，你就裝傻，說你什麼都不知道，錢是撿來的，聽見沒？”
李建國連連點頭。
李建軍推門沒入夜色。
京城，椿樹衚衕，福滿樓。
夜深了，前堂的燈拉熄了，只留了後院一盞昏黃的燈泡。
王姐坐在賬臺後面，把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今天進賬不少，但她心裡總不踏實。林秋月回了老家，店裡少了主心骨。
陳長生在廚房裡處理明天要用的食材，石頭在旁邊打著下手。
林安坐在後院的井沿上，手裡拿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剔骨刀，拿塊破布一遍遍地擦。
“林安，大半夜的你磨什麼刀，怪瘮人的。”王姐走出來倒水，看到林安那架勢，縮了縮脖子。
林安抬起頭，拇指在刀刃上試了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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