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遲春女士生前,將個人全部資產無償捐贈給我市福利院,這筆捐贈已按應女士本人遺願,將其中百分之七十撥付給資源匱乏的福利院,用於改善當地福利院的生活與教育條件,剩餘部分,留於本院使用。”
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沒有起伏,但卻十分莊重。
“應女士的善舉,惠及的不只是屏南的孩子,有數百名兒童因她的慷慨而受益,我們永遠銘記。”
林秋和轉向遺照,深深地鞠躬。
她抬頭看向遺照,在這群孩子的心裡,應遲春永遠年輕。
林秋和退後兩步,讓出位置,身後的孩子們安靜地走上前,依次將手中的白色雛菊放在靈臺前。
捐贈全部財產?
應山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秋和,在媒體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應山虛偽的悲痛不再,他下意識剋制自己不要失態,在邢家當了二十多年的體面人,這種場合下的一個表情失控,明天就會出現在屏南市財經新聞裡。
他保持著儒雅的姿態,溫聲詢問:“我知道遲春一直都是個善良的人,能為福利事業做出貢獻我也替她開心……”他面露遲疑,“但我作為她的大伯,希望能看到相關的證明,保障我侄女的權益。”
林秋和保持微笑:“我理解您的擔憂,應先生。”
她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財產捐贈證明,先是向媒體展示一番,然後親手遞到應山手中。
“聽說今天陳律師也在,您可以請他一起看。”
林秋和提醒道。
不用陳律師,應山翻看完以後,已經確認這是一份沒有任何空子可鑽的協議。
他似洩了氣一般說:“協議沒問題。”
“遲春是個好孩子。”他的聲音乾澀,“一直……都是。”
他無意識地用左手摩挲著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林秋和已經帶著孩子們鞠躬退下,記者們低聲交談著,閃光燈偶爾亮起,每一次閃光都像在應山臉上抽一記耳光,他站在原地,背脊依然挺得筆直,那是他入贅邢家後第一天就學會的姿態,除了在邢秋旻面前,無論何時,背都不能彎。
祝星將一切盡收眼底,她開啟共鳴,感受著應山的情緒,有憤怒、窘迫、無助……如果邢焰也在場就好了,只可惜邢焰昨天被她打得鼻青臉腫,根本沒辦法見人。
林秋和幾句話便把整場氣氛點燃,到場的商業人士都想撈一波名聲,紛紛起身表態要捐款,一個比一個慷慨,應山夾在中間,不得不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著捐了五十萬。
他退至角落,靈堂正中央,應遲春的遺照安靜地微笑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侄女。
應遲春什麼時候捐贈的財產?應山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半年前?三個月前?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知道多少?她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他的計劃……
林秋和站在一旁觀察應山的反應,應遲春早就提醒過她,應山為這筆錢一定會想盡辦法,軟的硬的都會來,錢雖然已經捐出去了,但應山不會就此罷休,她可以藉著這場葬禮,把捐款的事當眾坐實,讓所有人都看見,讓應山不敢再有動作。
祝星倒是沒想到,今天來這一趟,能看到這麼多熱鬧。
要不是林秋和,今天這場追悼會恐怕真就變成一場打著弔唁旗號的陰謀了。
她走之前,最後看了一眼應遲春的遺照。
照片裡的女孩眉眼安靜,那是應遲春本人,真正的她,可現在在這裡的人,悼念的只是一個被祝星用道具捏出來的空殼。
她突然想起,在緋星如果找不到死者的屍首,有以物代人下葬的方式。
“我應該承擔起讓你安息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