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御清一回到醫院,手機就“嗡——”地在口袋裡響了一聲。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出“昭昭”二字。
這樣的暱稱和聊天框,有很多年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久到他再看到只覺得陌生得恍若隔世。
男人的脊背一僵,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漆黑的眸裡像是醞釀著一場壓抑多年的風暴。
“等你休息的時候,我可以去辦公室找你嗎?”
“你不回覆我我就當你答應了!”
她為什麼還是不死心?
他拿著手機的骨節用力,修長的手指透出幾分蒼白,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回覆,胡亂把手機塞進口袋。
只要他再冷淡一些,她就會察覺到兩人的關係破裂,然後就會退出自己的生活。
於是等到他下了門診回到辦公室,就發現他辦公室裡還未來得及收起的摺疊床上睡了一個女人。
高御清開門的動作一頓,愣了愣。
心裡下意識地想,她一個人腿不方便是怎麼從病房走到他的辦公室的?
他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辦公室裡明明一片黑暗,但云昭白皙瘦弱的臉上像是被籠罩上一層霧濛濛的光。
或許是路燈,或許是月光,又或許是他的眼睛。
高御清發覺自己看出了神,狼狽地挪開目光,毫不留情地把燈開啟。
雲昭睡得不沉,燈一亮,她就醒了。
只不過剛睜開眼,明顯還不適應刺眼的白熾燈,她眯著眼睛看面前的男人,聲音帶著睡醒後的慵懶。
“你沒回復我,所以我自己來了。”
高御清強迫自己全程不去看她,走到辦公桌前把手上的資料整理好才聲音低沉地開口:“這裡不是你睡覺的地方。”
雲昭撐著身體起來,眼前已經恢復了清明,倒是能看清他的臉了。
男人臉上的淤青已經消散了許多,但還是有很明顯的印記。
她理直氣壯道:“是你回來得太晚,而且辦公室裡正好有床,況且......”
“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
雲昭嘟嘟囔囔的,恰好被高御清一字不落地聽去。
他猛地抬眸,像是震驚於她的直白,而後又察覺自己的失態,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只剩她看不見的心臟,跳得飛快。
她總是這樣,嘴上沒個正形,可真要乾點什麼,她又像個膽小鬼一樣躲躲藏藏的。
六年前就是如此。
那時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他二十歲,雲昭才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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