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言把保衛科的骨幹叫到會議室的時候，劉建國剛帶著人從九龍城那邊回來。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都是保衛科各組的小頭頭，有原來跟著劉建國從朝鮮戰場下來的老兵。
也有後來從紅星總廠保衛科調過來的。張立言坐在長桌一頭，手邊擱著一份港島各區毒品案發統計表，另一隻手擱在桌面上，手指頭輕輕敲著。
“毒品這條線，差不多了。”
張立言把統計表推出去，讓在座的人傳著看。
“馬氏兄弟、坡豪、雷探長，該抓的抓了，該關的關了，底下散貨的馬仔，一大半進了軋鋼廠，剩下的也跑得差不多了。”
“現在港島市面上還有零星毒品在流，但價格翻了十幾倍，很多癮君子買不起，自己就戒了，我宣佈港島的戒毒任務初步圓滿完成，但是我不希望以後港島的毒品捲土重來，你們的巡邏還是要保持高壓姿態。”
張立言把統計表收回來，擱在桌上看著在座的人。
“毒品的事收尾了，接下來整頓一下賭，港島這邊地下賭場有多少你們比我清楚。麻將館、牌九檔、番攤、字花，還有那些躲在居民樓裡的私賭，一層一層往下剝，剝到最底下，是那些收保護費看場子的爛仔。”
“這幫人以前靠毒販吃飯，毒販倒了他們轉手就開賭，賭跟毒不一樣，賭不直接要命可它要錢，多少人家賭到最後傾家蕩產，老婆孩子跟著遭殃。”
劉建國把煙掐了，抬頭問：“張廠長，怎麼打？”
“打，但不能亂打，抓賭要抓現行，要有證據，不能像打毒販那樣粗暴，賭客跟毒販不一樣，賭客是普通老百姓居多，抓了教育一頓就放了別往死裡整。”
“開賭場的、抽水的、放高利貸的這幫人嚴肅處理，抓一個辦一個，把賭場的賬本、放貸的條子全搜出來，順藤摸瓜往上查。”
張立言說到這裡，語氣沉了沉。
“還有一條規矩我得說在前頭，賭資，抓賭抓到的現金、籌碼、賬面上的錢，一分一釐全部上交，誰也不能往自己兜裡揣。”
“這筆錢交上去之後，每個月按收繳總額的一半拿出來作為額外津貼分給全體保衛科人員，津貼按月發，直接打進工資裡。”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小聲嘀咕了兩句，張立言沒理繼續說。
“但有一條，誰要是敢貪汙賭資，哪怕只揣了一塊錢，讓我查出來，全體保衛科人員的這份津貼，從下個月開始全部取消。”
說到這裡，張立言掃視了一圈保衛科的頭頭腦腦。
“貪汙的那個人直接送回國內審，到時候別找我求情，該怎麼判怎麼判，該坐牢坐牢。”
劉建國站起來掃了在座的人一眼。
“都聽見了，張廠長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誰要是手賤別怪我不講情面，散會之後各組長回去把話傳下去，從今天起，抓賭的賬目每天一報，賭資當天上交，過夜就算貪汙。”
散會之後，劉建國留下來，等人都走了才開口。
“張廠長，津貼這個法子好港島這邊花花世界我就怕這幫窮慣了的臭小子迷了眼，既然一半賭資拿出來做津貼，怎麼也比他們私下揣兜裡強，還不用擔驚受怕。”
張立言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堵不如疏，你讓他們窮得叮噹響，天天看著一摞摞現金從手裡過，早晚出事，再說了，他們也是戰場上下來的都不容易，紅星集團又不缺錢多補貼一下他們吧。”
第二天保衛科各組開始掃賭，第一週查了十七家地下賭場，賭資收上來八萬多港幣。
劉建國讓人把錢封在鐵箱子裡，當天送到廠財務一分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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