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司令部的情報處把橫田基地和黑色守望部隊翻了個底朝天。
作戰日誌調出來從登陸東京那天開始，一天一天往後翻，每一支小隊的行動路線、任務內容、車輛調動，全拿紅筆在圖上標出來。
標完了對著日銀金庫的位置挨個比對，航母那邊也查了，哈珀的補給官把艙底貨單翻出來，一頁一頁核對，沙袋鐵絲網帳篷支架，跟橫田基地出庫單對得上，重量也差不離。
情報處長把查完了的報告遞到格蘭特桌上，格蘭特翻了兩遍擱下來，臉沉得能滴出水。
查了一圈毛都沒查著，他抓起電話給外務省那邊回了個信兒，措辭比上次硬多了。
“我們查了半個月，連個金渣子都沒找著，再這麼無憑無據地潑髒水，往後美軍配合日方行動可就難了。
外務省那邊接了電話，嘴上賠著不是，心裡也犯嘀咕。
不是美軍乾的，那能是誰？你們美國人的信譽可從來都不好。
不過現在形勢比人強，日本高層也只能把這件事先按下來。
可訊息捂不住，情報處查了半個月底下人進進出出，翻倉庫、對賬本、調日誌，動靜瞞不過橫田基地裡那些老兵。
先是在後勤處傳開的說上頭在找一批金子，找著了有重賞。
後來傳到步兵連隊，傳到運輸隊，傳到航母上。
這下底層美軍的腦子活泛起來了。日銀金庫那邊現在被自衛隊圍得鐵桶似的，門口裝甲車二十四小時守著，碰不得。
可東京這麼大感染區裡頭那些商業銀行、地方銀行、信用社，加起來少說幾百家。
那些小銀行可沒自衛隊守著有些連門都開著，之前沒人往那上頭想，是因為亂世裡頭搶吃的搶喝的，誰顧得上搶金子？
頭一個動手的是橫田基地一個後勤中士，姓麥考利管倉庫的，他帶著兩個兵，開了一輛卡車，說是去感染區拉消毒噴霧的原材料，實際上拐了個彎停在足立區一家地方銀行門口。
三個人進去翻了一通在二樓保險櫃裡摸出十來根金條，還有半抽屜金首飾。
拉回基地藏在倉庫夾層裡沒人發現。
過了兩天又有個運輸隊的上等兵，開車經過新宿一家信託銀行，進去轉了五分鐘，出來的時候褲兜裡沉甸甸的，揣了五六根金條。
這種事一開頭就收不住，不出一個禮拜，橫田基地裡私下傳開了一句暗話，出去拉貨。
說拉貨就是去感染區的銀行裡摸金子，摸著了算自己的，摸不著也不虧。
有人膽子小隻敢趁巡邏的時候順路進去翻兩下，有人膽子大，專門挑夜裡開車出去，一晚上跑三四家銀行。
航母那邊也有人動了心思，哈珀手下有個排長藉口上岸補給，帶著兩個兵在臺場那邊撬了一家銀行的保險庫，搬了小半箱金條回來。
格蘭特的情報處長不是瞎子。底下人突然多了些來路不明的手錶、金鍊子、金戒指，有些兵平時抽最便宜的煙，忽然換了好牌子。
他查了兩天把情況報給了格蘭特，格蘭特抽了半根雪茄後沒發火，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最後說了句。
“查他們幹什麼？東西又不是從橫田偷的。銀行都在感染區裡擱著，日本人自己不要了，咱們的人進去拉出來，有什麼錯？”
他把雪茄掐了補了一句。
“不過讓他們懂點事，以後拿了金子記得送一部分上來，我幫他們把這個事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