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從斷牆後面站起來,把雷紋劍握在右手,左手從腰間摸出了那柄短匕,倒握在掌中。
濃煙翻湧,火光映紅了半邊寨牆。
柳長河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很大,身形有些搖搖晃晃,但步伐十分堅定和平穩。
他的嘴唇已經變成了深櫻桃紅色,一氧化碳中毒已經侵蝕了他的大腦,但他對於家族的信念讓他堅持下來了。
石長生看見柳長河從濃煙裡走出來,絲毫沒有任何猶豫,他絕不會容許今天這裡的人活著跑出去。
石長生指尖觸到最後兩柄飛刀的刀柄。
第一刀,他瞄準的是柳長河的咽喉。
但柳長河根本沒有躲,或者說他已經無法躲開了,飛刀破開濃煙,釘進他的左胸然後透體而出。
柳長河的身體晃了一下,膝蓋彎了彎,但他沒有倒。
哪怕肺都漏風了,他的身體依舊還在前進。
石長生拔出了最後一柄飛刀,這一刀他沒有急著出手。
而是等了半個呼吸,等到柳長河又往前邁了兩步,
等到他身後的柳元封已經從死角里衝出來,
等到周遠的身影也從斷牆後掠出!
然後他出手了。
最後一柄飛刀走的不是直線,它在濃煙中劃出一道弧線,繞過了柳長河大張的雙臂,直取柳元封的面門。
石長生要殺的不是那個肺都已經被穿透之人,他要殺的是還能跑的那個柳元封。
沒辦法,周遠步伐堅定,持劍很穩,一把飛刀很可能被他揮劍擋住,只有殺柳元封成功可能性最大!
柳長河看見了那道弧光。
他已經沒有力氣轉身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但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往右側橫移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那柄本該釘進柳元封面門的飛刀,扎進了他的後頸。
刀尖從喉結旁邊穿出來,帶出的血是黑色的。
柳長河彷彿完成使命一般,他的身體直接跌倒在地。
他的嘴唇翕動了最後一下,那個口型是“走”。
柳元封的眼睛紅了。
他沒有喊,沒有哭,沒有停下來看侄子的屍體,他咬著牙從柳長河身邊衝過去,靴底踩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串血印,他左臂上的飛刀還在往外淌血。
周遠比他更快。
雷紋劍在濃煙中拉出一道青芒,周遠的身影幾乎是貼著地面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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