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先生明白雖然不能留下石長生,但也沒必要得罪,回春堂講究和氣生財,留個好印象總是沒錯的。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溫和依舊,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感慨。
“長生小兄弟啊,你有這份心,老朽很是欣慰。”
“我知你身手不錯,雖對山中毒物不算熟悉,但確實能幫上些忙。”
他話鋒微轉,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這回春堂裡,從掌櫃、賬房到採藥、炮製的師傅,乃至這些抓藥的夥計,多半是幾十年的老關係,不是師承一脈,便是親故相托。”
“大家知根知底,行事默契,關乎藥材、病患,更是半點馬虎不得。”
“你雖能幹,卻非醫道中人,這堂內實在沒有合適的位置能長久安插啊。”
他見石長生眼底有些失望,神色依舊平靜,又溫言補充道。
“不過,日後你若再得了上好的毒蛇或其他珍奇藥材,務必還送到老夫這裡來,價錢上絕不會虧待你。”
“咱們這買賣往來,還是照舊,你看可好?”
話說得委婉周全,既點明瞭回春堂的圈子壁壘,又保留了繼續交易的情面,讓人挑不出錯,卻也斷了石長生的念想。
態度上雖然溫和,但結果上與衙門無二,都是拒絕了他。
至於後面說的交易,回春堂收他送的毒蛇和藥材不會虧,這個鎮上不收,其他的鎮也會收,根本不存在賣不出去一說。
石長生心中瞭然,知道此事已不可為,不成功也是人之常情,找一份安穩的活,哪有那麼容易。
不能說別人不給你一份活計,你就怨恨他吧,到哪都沒這個道理。
他起身,臉上不見慍色,依舊恭敬行禮。
“多謝先生指點,是晚輩貿然提及此事,讓先生為難了,日後若有所獲,定當先送來回春堂。”
“那老朽就先謝過小兄弟信任。”
吳老先生將他送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離開。
石長生站在回春堂外的街道上,午後陽光有些刺眼。
他看著街上往來的人群,知道自己在這鎮上嘗試的兩條較好的路都走不通了。
衙門重關係,醫館講傳承,他一個外來者,無依無靠,想靠正經營生快速紮根,難如登天。
當然他願意放下武者的身價,給那些地主什麼的去進行看家護院的工作,甚至從事一些純純的體力工作也是能行的。
可惜,這樣做的價效比實在太低了,不僅丟人,而且收入也不高,還不如去打獵呢!
那麼,剩下的路,似乎只剩下一條了。
他想起今日那些白水幫混混的嘴臉,又想起鎮上另一個與之抗衡的名字——黑沙幫。
那是白水幫的死對頭,兩家為了地盤、生意、支流停靠點,明爭暗鬥不休, 相互砍死、砍傷對方的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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