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長生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
“馮大人說的是,按規矩辦事最好。”
馮雙龍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不爭不搶,要麼是真老實,要麼是心裡有別的盤算。
他一時沒看出石長生是哪一種,便又補了幾句場面話。
“當然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馮雙龍笑呵呵地說。
“有些犯人雖然分到了玄字號,但家裡頭後來又湊了銀子送進來,或者外頭有人遞了話要關照,那就得從玄字號往地字號或者天字號調。”
“反過來也一樣,天字號地字號的犯人要是銀子斷了、靠山倒了,也得往玄字號黃字號降。”
“這種事情不多,但每個月總有那麼幾樁,到時候咱們兄弟商量著辦就行。”
石長生點頭應下,心中瞭然。
所謂“商量著辦”,其實主要就是馮雙龍說了算。
調人的權力在並不在石長生手裡,石長生最多就是拒絕犯人換牢房的要求,但這樣不僅得罪人,還沒有任何好處,連犯人都不願意。
犯人從玄字號調到地字號,整個刑獄司都能從中刮上一層油水,大大小小的人都能分一點。
哪怕石長生也能分一些,石長生自然沒有必要去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但這些石長生都不在意。
雖然他現在這個職位的灰色收入,還能覆蓋家裡的支出,但小草一但正式進入學宮習武之後,就會快速消耗他以前的家底兒。
但這一切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刑獄司內部的灰色收入不多,但他又不是死腦筋,絕對武力才是他最大的依靠!
他可以找人“借”些錢來用一用嘛!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石長生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靜。
“馮大人,我還有個事想請教。”
馮雙龍笑著道。“請講。”
石長生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玄字號和黃字號關的那些窮兇極惡的犯人,若是死在牢裡了,怎麼辦?”
說話聲音不大,問出來的問題卻不簡單,彷彿死的不是人,而是死的什麼阿貓阿狗一般。
馮雙龍的笑容微微一頓,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深深地看了石長生一眼,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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