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長生出了公房,往牢房裡面走。
作為玄字號、黃字號牢房的話事人,他自然是去黃字號、玄字號牢房。
柳氏是趙大栓帶來的,他好像比自己還積極,他越積極,越說明沈家的銀子已經送到了位。
這牢頭在刑獄司待了十來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時候裝糊塗、什麼時候遞梯子,心裡門清,比自己還清楚。
石長生要的只是“病死”三個字落在卷宗上,至於趙大栓怎麼做,他不需要問得太細。
問細了,反而落人話柄。
這世道就是這樣,上位者只定調子,下頭人自然會把事辦妥。
只要趙大栓夠聰明,這條線就不會斷,大家的油水就不會斷。
他還沒走到玄字號,趙大栓已經迎了出來,顯然早有人通傳。
石長生也不意外,牢頭要是連這點眼力都沒有,也坐不到這個位子。
他負手站定,望了玄字號的方向一眼,似是不經意道。
“趙牢頭,我這幾日聽說沈青身子不大好了,咳嗽得厲害,怕是熬不了幾天了。”
石長生看似在說沈青身子不好、熬不住了。
實則是在告訴趙大栓:柳氏給的好處我收了,我已經同意動手了,過程我不管,結果是病死就行了!
趙大栓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他是更早就被打通的關節,現在達成一致,銀子就能穩穩的揣兜裡了,立刻堆笑。
“大人說得是,小的正想稟報呢。”
“那沈青底子薄,進來後一直病懨懨的,昨夜裡又咳了半宿,今早還吐了血。”
“依小的看,就這鬼天氣,不出三天,他差不多就會因天氣原因‘病死’在牢裡了。”
趙大栓反應極快,立馬就編出一整套合理的說法,藉助天氣不好達成藉口。
一看就是輕車熟路,這種事情沒有少辦!
石長生點點頭。
“既如此,仵作那邊得提前知會一聲,仔細查驗,別出了疏漏。”
“這犯人死了也就罷了,若是沒死,被誤判成死了,那本官也免不了一個‘失察’之罪。”
石長生這話,前半句是提醒他讓他把仵作溝通好,別出岔子;
後半句是點,這要是走漏風聲,他石長生就是個失察之罪,真正罪責的大頭肯定是他這個牢頭和仵作!
趙大栓哪會聽不出弦外之音,忙道。
“大人放心,仵作周老六是小的自家表親,在這行當幹了二十來年,經手驗看的屍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從沒出過一丁點岔子。”
“人是怎麼死的,他一眼就能瞧準,絕不會多嘴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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