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說：“那個小窗沒鎖，一推就開了，屋裡沒人，窗臺上就擺著這個，我拿完就出來了。”他補了一句，“屋裡東西有點多，但打掃得很乾淨。”
蘇老太沒再說話。
她低頭看著座椅角落裡那隻貔貅，同樣的呲牙咧嘴，被黃紙貼過的額頭還留著一道淺淺的漿糊印。
她忽然沒了耐心，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走，帶我過去。”
林國安追在後面喊：“師妹，你幹啥去？”
“我親自進去看看。”
蘇老太頭也沒回，直奔林佩芸家的方向。
阿成反應快，幾步跟上來，帶著她拐進巷口，繞過林佩芸家正門，貼著牆根往後牆走。
後巷窄得很，只容一人透過，牆上爬著半枯的藤蔓，牆根底下長了一層青苔，踩上去有點滑。
阿成在一扇小窗前停下來，側身讓了讓：“太太，就這個。”
蘇老太站定，仰頭看了看。
那扇窗開得不矮，離地面大約一人多高，窗框是老式的木框，漆面剝落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頭。
窗子確實沒關嚴，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像是隨手推上又沒推到底。
蘇老太踮起腳，伸手在窗臺上摸了一下。
沒什麼多餘的東西，唯獨指腹上沾了一層薄灰，但窗臺中間有一塊是乾淨的，應該是阿成他倆剛才進去時蹭到的。
她把手收回來，退後半步，目測了一下窗臺的高度，對阿成說：“你蹲下。”
阿成一愣，還是老老實實蹲了下去，後背靠著牆。
蘇老太也不客氣，一腳踩上他的肩膀，扶住牆沿穩了穩，手臂發力，儘量讓自己的重量輕一點。
阿成咬著牙慢慢站直，把她往上託了託。
到了一定高度，蘇老太兩手撐住窗框，另一條腿壓住窗臺，肘部一用力，整個人順著窗臺就翻了進去。
落地的時候她膝蓋彎了一下，卸了力，動靜不大。
林國安一看他師妹進去了，趕緊讓小周也蹲下，學著蘇老太的樣子往上爬。
但他這養尊處優的身子骨，和蘇老太完全沒法比，平衡都掌握不好，栽下去好幾次，才堪堪從視窗滾了進去。
落地的一瞬間，他大腦一片空白。
翻侄女家後窗戶，他是不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阿成和小周跟在後面，一人一個彈跳，一併翻了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窗簾半拉著，空調關掉了，空氣悶悶的很熱，帶著一股舊木頭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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