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上去抓住林佩芸的肩膀，用力搖晃著，歇斯底里的質問。
林佩芸被她搖的左搖右晃，卻沒有掙開，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何必要問的這麼清楚呢？像上一世一樣，做個糊塗蛋不好嗎？”
林佩珊的手一下子鬆開。
她退後一步，臉色震驚，皺著眉一副不解的樣子：“你說什麼……什麼上一世？”
不只是她，一直在後面看熱鬧的蘇老太和林建廷也懵了。
上一世？
啥意思？林佩芸重活了一世？
可不等他們細想，林佩芸笑笑，反而一步踏了過來，死死盯著林佩珊的眼睛：“你只需要把前世沒出現，今生才冒出來的蘇尚卿解決掉就好了啊，不然……你以為你的價值在哪裡？”
林佩珊被她逼的節節後退，林佩芸卻像鬼一樣步步壓來。
“你得到了他一輩子的寵愛，哪怕臨死的時候，他在意的那個女兒都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
“自從那個該死的馬伕出現，他就再也沒有抱過我了，我已經躲開了啊，躲去高雄，可‘林家養女’這個稱呼還是不時在我耳邊響起，一直到我死，全世界都不肯放過我。”
她低低笑了一下，“趙傳芳？呵，如果不是她跟一個馬伕胡搞，我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還有你……”
“林佩珊，你搶走了他對我所有的愛，一直到死，他都不肯接受我，滿心滿眼都是你這個親生女兒，你說，你們是不是都該死？”
林佩珊已經退到蘇老太面前了，蘇老太沒動，用手頂了一下林佩珊的後腰，她才堪堪停住了後退的腳步。
“你不是爸的親生女兒，他愛我比愛你更多，這不正常嗎！林佩芸，你瘋了，你是不是瘋了！”林佩珊嘶吼道。
“對，我是瘋了！”林佩芸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像是端了許久的偽裝終於開裂，“從我睜開眼，又回到兩歲那年開始，我就瘋了！”
“我用所有的時間跟他在一起，試圖讓趙傳芳和馬伕的苟且被他發現，可我沒想到，他竟然生生忍下了！”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全是自嘲，“他半點也不愛我……他在乎的只是趙傳芳的背叛。”
“我引誘趙傳芳一步步錯下去，用那些毫不相干的人的命來鋪路，可惜，他還是重病，沒看到趙傳芳的下場就離我而去。”
她說著聲音又輕了下去，“可我不怪他，也不怪我自己，這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
“林佩珊，如果不是有蘇尚卿這個變數，我早就讓你死在蔡家人手裡了，你又和我表演什麼姐妹情深，不覺得可笑嗎！”
老宅客廳裡安靜了好幾分鐘，只剩外面的微雨砸在隔熱簾上的細碎聲響。
蘇老太看到，此時的林佩芸完全沒了往日那種從容得體的模樣，一張臉上全是扭曲的憎恨，發自靈魂，刻進骨子裡的那種憎恨。
她恨趙傳芳，恨林佩珊，恨每一個讓林國棟枉死的林家人。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真的可以執拗盲目到這個地步？
恨天恨地恨全世界，就是不恨她自己，也不恨那個明明傷她最深的林國棟。
反而把他奉若神明，兩世都難以忘懷。
蘇老太覺得實在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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