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不是在挑毛病,是故意挑她的刺。
不管她怎麼辯解,蘇老太都有話說。
手裡的托盤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那是她用力攥的。
蘇老太沒看她,低頭翻了翻手裡那幾張紙,像是在算賬:“小周啊,你可別說我翻臉不認人,按你這個工作態度,這個月工資肯定是沒了。”
“不但沒了,家裡幾個人的精神損失費你也得賠。”
蘇老太想了想,“怎麼也得賠個百八十萬的吧,你現在就去樓下結賬,今晚就走,林家可不養閒人。”
周嫂懵了,“百八十萬?”
“對啊。”蘇老太抬起頭看著她,“你以為我開玩笑?”
周嫂的臉終於青了。
她在林家幹了二十年,攢下的那些可都是兒子的續命錢,走人不行,蘇老太還想扒她一層皮。
心裡憋屈的快要噴火,周嫂只能放下姿態,說:“太太,我……我可以改的,您說的那些……我都能改。”
“那可不行。”蘇老太把紙往抽屜裡一扔,“林家現在我說了算,我不滿意你這個人,你怎麼改都沒用,只要我一句話,你就只有走人的份,明白不?”
周嫂渾身一震。
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色快速變幻著。
她低下頭去看托盤裡沒擦乾的水珠,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沒了剛才的慌亂委屈,又變回平日裡的低眉順眼。
她平靜地看著蘇老太,又緩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
“太太,我說,我全都說。”
“大太太來家裡鬧的那天晚上,先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是我告訴她您在睡覺,她才故意帶著大姑娘來的,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三少奶奶,其他的只是個幌子。”
蘇老太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接著說。”
周嫂定了定神,長出一口氣,“當年三少奶奶剛嫁進來的時候,我們都挺喜歡她的,覺得她性子爽利,見誰都笑,不像有的主子拿我們當下人看。”
她停了一下,“可大太太不喜歡她,說她太鬧騰。”
“那段時間,廚房每次做好飯菜,大太太總要過來看一眼,她把我們都趕出來,一個人在廚房裡待一會兒,然後才讓我們端上去。”
“有一次……我忘了拿東西,折回去,看見她在三少奶奶的菜裡撒了什麼東西,白色的粉末,一小包,她倒了一半,把剩下的收起來了。”
蘇老太的手指停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敢問。”周嫂低著頭,“大太太看見我了,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我……我把東西拿了就走了,沒敢再回去,後來大太太找我,說以後三少奶奶的飯菜,都由我親自端上去,不要經別人的手。”
“她說這是信任我,但我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她怕我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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