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詩不錯,慕蘭舟思索了片刻,想起她不過是個山裡娃得了機緣捐的官,過去從不見文學上有什麼修養,突然唸了這兩句,覺得私下裡大約是用功了,於是鼓勵說:“好好精進自己,總歸是不會錯的。”
傅晟還在地上跪著,慕蘭舟沒說讓他起來,他就一直跪著。
慕蘭舟原本是真忘記了,這才想起傅晟,就失笑道:“傅大人快起來吧。”
他對傅晟道:“你是飽讀詩書的進士,別看小丙剛才酸了兩句詩詞,他肚子裡仍然是個草包,平日你要多教一教小丙,別讓他日後動不動就露怯了。”
傅晟含笑:“只要趙大人想學,這有什麼難。”
誰升誰降的訊息在官場裡傳的最快。
傅晟會接替鄭州知府的訊息不脛而走。
小丙這熱乎乎的衙門瞬間清冷下來,頓時有種被眾人冷落之感。
老灶有點心灰意冷,忍不住罵:“都是一些見風使舵的狗腿,巴結傅大人也就罷了,就是謠言太難聽了,什麼厭棄啊!失寵啊?說的好像你跟慕大人真有什麼!”
她掃了掃碎髮,失寵,厭棄這兩個詞可真有意思,把她當成怨婦了。
不過她還是心平氣和淺笑說:“我不過是當官辦事,別人愛說什麼閒話管他們呢?”
老灶唉聲嘆氣:“大人!”
別人說什麼無所謂,她這會反而安心了,靴子落地,更應證了前面的猜測。當初老顧能得到揚州知府,的確是右系的有意退讓,慕蘭舟到鄭州本就是有意而為,現在瑞王府倒了,皇貴太妃沒了,右系掃清了沈貴妃冊封的障礙,慕蘭舟在鄭州的事情也就辦完了。
他現在調到了江蘇做巡撫。
她一怔,突然想到前番京城林衡處採辦樹苗的事,立刻又聯想起明年沈貴妃可能封后的事情。如若冊封新後,又要改立太子,先前上下打點各方人馬跟日後為沈貴妃操辦慶典都需要錢。那筆錢並不是十幾萬兩銀子就可以打得住。
隨後默默的笑了笑,一下子就明白慕蘭舟為什麼跑去江蘇了。
江蘇那個地方都是大鱷,隨便想幾個招數,都能刮出油水來。
小丙嘻嘻一笑:“林衡處最後一批銀子也入賬了,我猜得沒錯的話,咱們新知府上任後會跑來向本大人敲竹槓。”
老灶愣住:“大人是說傅晟?不會吧?他可不像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啊。”
她輕輕勾了勾唇:“誰是什麼樣的人,又不是時刻寫在臉上,有什麼像不像的。”
即便是傅晟上任,她自己也不打算有所改動。
除了每個月的例行班會,也就把心思都花在了宛平縣的縣務上面。
私塾學館全都辦起來,孩子開啟啟蒙課。
之後發現餘款豐裕,就跟老灶商量宛平縣的百姓還有什麼可以換錢的生意可以做。
宛平縣與江南做各種生意的人不多,根源在缺船。只要能買的起可以通行運河的貨船,就能減少旱路貨運的貨本,換回比市價低的江南物產,轉賣給知府的小富人家即可獲利,而宛平最大的優勢就是靠近運河出河口。
小丙想了想:“只要宛平商戶比農戶多一些,有錢人家僱工下去,那當地也會比過去富裕的多。林衡處的銀子還剩下不少,你幫我去買幾艘船回來,有什麼生意就先帶宛平的大戶做著。”
老灶歎服這才是宛平縣生養繁榮的大事,立刻盤點了銀子,拿出足夠多的錢跑去江南採買商船。
夜間衙門口來了一輛馬車,傅晟穿著便服從車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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