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簪記》第245章莊嚴(1)

作者:佛跳牆·2小時前

玄靈說前陣子趙小丙讓她去找的那些天竺葵花種子都找來了,等過了今冬便可以播種。趙小丙頓了頓,輕輕攥起手心,一時間汗津津的。昨晚整夜難眠,早上按例吃了丸藥才匆匆出門去了。

趙小丙到了禮部,按照計謀,對所有同僚說道:“咱們禮部裡有人串通他人對本部不利,這個人,本官已經查出來了。大約就在這幾日之中便會有個處置,大夥引以為戒,莫要做這些吃裡扒外的勾當。”

此話一齣,禮部之中一片譁然,趙小丙就在這一片譁然之中帶著宴之佩出了院子。宴之佩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人當真知道是誰了?”

小丙默默搖搖頭道:“本官不知。”

宴之佩一怔,小丙才又說道:“但今日本官這麼一說,那內鬼也不知道本官其實不知道啊,這種事,一個個去找要到何時?所以還是逼著鬼自己跳出來,才是最省事的。”再說,倘若內鬼不自己跳出來,對她來說絕無損失,至少能起到一些震懾作用。

趙小丙在宴之佩耳邊小聲交待了兩句,宴之佩就將信將疑的下去辦了。

趙小丙見這件事暫時妥當,算著慕蘭舟此刻應該到了趙府,就又快馬加鞭趕回家中。

院子裡早就放好了一面巨大的鼓,大鼓遠處最適合觀舞之處擺放了好多椅子,鹽商公子哥均在後面的椅子上坐了。

她立在慕蘭舟跟前,親手接過滿月泡的茶奉給了慕蘭舟,慕蘭舟抬頭一望,那眼神讓小丙極不自然,他看她的眼神,當真像是看著一個寵妻。小丙假裝不在意,等絲竹管絃鼓樂皆安置好了,慕蘭舟才笑著說:“不急,今日本官也做了些安排。”

他抬眼示意了一下張寒,張寒就帶了另外一個舞娘過來行禮,慕蘭舟笑道:“這舞娘叫白燕子,是皇家舞樂坊的教習師父,你口口聲聲在說,盈玉姑娘之舞是恆明天下第一,那今日就讓皇家舞姬同那個青樓出身的舞娘比一比,看看究竟誰才當得起恆明第一。”

慕蘭舟笑著說:“我知道趙大人出身低微,所以便對那些出身低賤之人有所同情,那今日本官就答應你,倘若這次盈玉可以贏白燕子,我就讓白燕子引咎辭去教習師父位置,讓給盈玉。”

慕蘭舟伸手輕輕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中,含笑說:“倘若盈玉敗給了白燕子,等會午宴,你陪本官飲一杯交杯酒,怎樣?”

其他人聽了都是面上一怔,隔一會才敢抬頭去看小丙,見慕蘭舟握她手的樣子,那神色,還有那個那來做賭約的交杯酒,根本無法不去多想什麼。

趙小丙抽回手,乾脆大氣的笑道:“我答應,倘若盈玉當真技不如人,自然就是慕大人更高明,我給慕大人敬酒賠罪在所難免。”

慕蘭舟好笑的重申:“我說的是,交杯酒。”

為了公平起見,慕蘭舟讓李麒麟做判官,落定了這事就好整以暇的坐著等候觀舞蹈。

白燕子同盈玉抽籤,她抽到了首先出場。白燕子原本是仕宦之家出身的小姐,因為能歌善被選為了教習女官。原本這次覺得自己一定會是這次國宴之中的領舞,卻不想半路殺出個盈玉。

白燕子從沒看過盈玉之舞,只是在心中默認了自己之舞一定高過她,更是鄙夷她是出身青樓的賤婢,所以連看她一眼,說一句話皆是不肯,換上了一套最奢華的舞衣,就拿著玉扇清冷的同盈玉擦肩而過。

為了盈玉跳舞,鮑子堂給她置辦了許多豪華的舞衣裳,盈玉開啟箱子挨個看過去,終究覺得,只有那套自己尋常穿的,色澤猶如壁畫上天女菩薩被歲月風蝕後的迦羅沙曳舞衣更有風骨。只是這套舞衣對女子來說過為袒露,雙臂全漏,腰腹也是無衣遮蓋,所以當初也只在樓中才穿的。

又看了看桌上一對青銅法鈴,正要分心時,何玄靈從外面含笑走了進來。

盈玉給玄靈請了個安,玄靈瞧著她選定的衣裳,便笑著說:“你只管記得,要順從本心,其他的皆是過眼雲煙,有什麼事我家老爺給你擔待,我老爺不怕為了你遭受彈劾,你卻害怕世人的眼光麼?”

盈玉沒想到趙夫人能說出這樣的話,此生還是頭一回從其他女子口中聽到此番鼓勵的言語,這趙夫人果然同趙大人一樣,見識超人。

趙小丙被慕蘭舟拉著硬坐在他身邊,小丙心裡顫顫,但面對慕蘭舟只能表現的越發順從,柔弱,慕蘭舟是石,她是卵,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維持一種緩和。

白燕子穿了一身飛燕裝,身上妝容十分出色,頭上盤著靈蛇髻。走動時全身輕若無骨,彷彿隨時都可以程雲飛昇而去。她握著羽扇,一步上鼓,整個身子就只用足尖立在鼓面中心,展開一個宛若飛燕般的姿態。

等下面鼓樂絲竹一響,白燕子突然一個高高彈起,雙腿比直的大開一個全身舞衣靈動,當真是宛若飛起的一隻白鳥。

趙小丙靜靜的看著,心中暗歎白燕子不虧是皇家舞坊的教習師父,她的舞蹈飄然若仙,輕靈飄逸,整個人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的分量。那羽扇上上下下隨著浮動,加上仙樂一般的絲竹,真是引人入勝。

慕蘭舟臉上有一絲得意,含笑握住了小丙的手緊緊一握。

在她耳邊小聲說:“等下陪我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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