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簪記》第247章外交(1)

作者:佛跳牆·2小時前

年前,沈楚梅穿著一身貂絨外套立在了門廊口,廊下掛著幾盞紅燈,天上飄著細細的小雪。五六個家丁一路跑過來,有的小心謹慎跟在身後,有的連忙為他撐起遮雪的雨傘。沈楚梅讓他們都別過來,只是自己出府要尋小丙。

一個銅鍋一壺酒,趙小丙就捏著酒杯喝了兩口,一抹嫣紅色就上了臉龐。沈楚梅托腮看她,望著窗外白雪瑟瑟不停:“這雪才停半日,就又下了起來。”笑著道:“我看不如咱們相約了出去踏雪,聽說遠遠一看白雪壓著紅梅,層層疊疊的甚為好看。”

隔幾天兩日人一起策馬在雪中飛馳,馬蹄捲起片片白雪,竟像小說話本子裡描寫的江湖俠客,身上滿是桀驁不羈。趙小丙臉被一層風霜凍得發紅,這一刻心無旁騖,露出一抹帶了小女兒天真的笑意。

沈楚梅嗓子一熱,怔了片刻便翻身下馬,扶著她下了馬坐在自己的馬背上。沈楚梅帶著她一起策馬狂奔,就繞著著雪山梅林一路欣賞。

突然前面半山腰上隱隱約約有個村落,房屋間飛起渺嫋炊煙。

沈楚梅將她擁了,一邊呼著寒煙一邊在她耳邊熱乎乎的說:“有朝一日你我也要尋這樣一個地方,過著雞鳴起,暮炊煙的生活。”他,是厭倦官場的,看了太多蠅營狗苟,看了太多兄弟操戈,二十年前心灰意冷,天與地間也只剩下趙翟一個最重要的人。

趙小丙瞧著那徐徐升空的裊裊炊煙,笑的有點意味深長:“尋常百姓的生活固然是簡單,可當真是真正尋常百姓那暮炊煙的日子裡,說不定暗藏著怎樣的心酸苦楚,日夜煎熬,你跟我的命這樣好,既有能力,不如你我攜起手,用你我綿薄之力盡力讓更多的百姓過上不必日夜為存活懸心的日子,豈不是更妙麼?”

她捧著楚梅的臉頰,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

楚梅聽她這麼說,突然心頭一愧,悄悄將她的手攥的更緊些。

他糊塗,他多活了這些年,總覺得自己看破了許多,在這一層上,卻比不上趙翟的心胸啊。

不由自主,對她就生出更濃的愛意,這份心靈的悸動,遠遠超越了世俗的男女愛慾的淺薄之情。

一時心頭緊,沈楚梅調轉了馬頭,帶著她踏著來時壓出的馬蹄印子,回城去了。

早春三月,莫逸辰沿途整頓運河周邊市貌的工程告一段落,趙小丙隨船專門走了一遭,運河兩旁的商鋪民居,刷的粉白乾淨,桃花依岸,翠柳生煙。這塊地方是恆明最富饒之處,沿途叫賣的,開啟窗做生生意的,民生所需的一切,在江南一帶都應有盡有。

陸陸續續有一些使臣已經到達京城,都被趙小丙安頓在事先安排好的驛館中。年前郝大人給的那本錦皮冊子裡記載的,都是這些年各國與各國之間發生的一些事情,人家關係好的,總要知道人家關係為什麼好,關係不好的,也要基本掌握衝突的根本是什麼。

現在是恆明朝做東,雖然他們的矛盾跟恆明關係不大,可微小之處,也要本著賓主盡歡的心。趙小丙挖空心思要把容易打架惹事的全都隔開了,縱然是這樣,有的兩國交兵血海深仇,隔空還能丟幾個靴子!

有些是藩屬臣國,有些是關係緊張的友好鄰邦,比如遼國。

還有些是來往極少的遙遠國度的使者。

親疏,遠近,其中細緻之處,處理不當就會影響到兩國情誼。

還有些在趙小丙意料之外的,比如說,這次英格蘭與蘇格蘭的使者,本身還是有血緣的親戚,這次乘坐同船而來,半路上,蘇格蘭使者不知道怎麼就得了英格蘭大使夫人的歡心,那英格蘭大使平白帶了一定綠帽子,惱羞成怒在大海上就要跟蘇格蘭大使決鬥。

之後,英格蘭大使的夫人回心轉意,他們才三方無事活著到了恆明。

趙小丙帶人去接,等幾位外使從馬車裡下來,可把不少恆明的沿途百姓嚇得不輕。

趙小丙跟著雲鄉在暹羅時曾經見過不少從暹羅改道茶馬古道的西洋商人,所以她還算是很淡然的。

再說,雖然海禁到了今天,多多少少,各方仍有一些生意來往。

這些人金髮碧眼,毛髮茂盛,那個女人穿了件大漏斗一般的裙子,頭髮也不知為何會那麼多,高高的豎在天上,小丙粗粗的一看,發現她頭髮上插了羽毛,珍珠,奇奇怪怪的東西有許多。

仔細一聞,一股怪怪的味道就飄了過來。

這位英格蘭的大使有些本事,他先前找了各國中跟恆明做生意最多的葡萄牙人學過幾日恆明話,所以這會客氣的用他們的禮節跟趙小丙握了握手,之後對她說:“這位夫人,沒想到恆明國還有您這樣漂亮的女大臣。”

宴之佩一聽,瞬時覺得萬分的尷尬,輕咳一聲說:“錯了!你看錯了,我們趙大人是男兒身,並非是什麼女大臣。”

英格蘭大使一陣錯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