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公子!可算尋著你們了!”一個面熟的少年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正是孫夫子身邊隨侍的書童。
他手中攥著一把油紙傘,傘骨被風吹得歪歪扭扭。
“夫子讓我來請張公子溫公子和沈公子過去一趟,說是有幾處經義上的疑竇想與諸位探討。夫子催得急,讓小的務必將人都帶到,噢對了還有崔公子……”
沈闕之的手僵在門前,終究還是不甘地收了回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有些不甘心的與張凜溫欽然一道沿著迴廊往書院正堂走去。
書童卻見屋內的崔永琮沒有動靜,以為他沒聽見,特意又敲了敲門。
“知道了,我這就來。”崔永琮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聽不出什麼異樣。
書童將話帶到便轉身離開了,迴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雨滴敲打青瓦的聲響,綿密而細碎。
盧嶺楓本只是跟著湊個數,此刻見幾人都走了,正打算悄悄溜回自己屋裡,
他正要抬步離開,卻聽見屋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盧嶺楓的耳朵瞬間燒了起來,饒是再遲鈍也聽得出屋內正在發生什麼,一時間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這時崔永琮從屋中出來了,面上還帶著一絲殘存的潮紅,衣襟卻穿戴得十分整齊。
臨走前他朝盧嶺楓抱拳一禮道,“楚兄還病著,勞煩盧兄照看一會兒,我儘量快些回來。”
不等盧嶺楓反應過來,崔永琮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我還沒答應……”盧嶺楓有些為難地嘀咕了一句。
他是不想來的,只是拗不過另外幾人非要來看楚長漪,所以跟著來湊個數。
想起那日皇城楚長漪與另一個男子在草坡上的情形,盧嶺楓有些害怕的嚥了咽口水。
他並不想與楚長漪有過多的接觸,可大夥都走了,他總不能把一個病人扔在這兒不管。
又過了一會兒,屋內傳來一陣沉悶的咳嗽聲,“是盧公子在外面嗎?可以進來幫我一下嗎?我……難受得緊,夠不著藥碗。”
盧嶺楓終究還是沒忍心拒絕,病中之人開口求助,他若是袖手旁觀實在說不過去,只得硬著頭皮伸手推開了門扉。
他低著頭磨磨蹭蹭走進了屋內,然後端起旁邊藥碗,舀起一勺遞到楚長漪唇邊。
楚長漪的長髮已然散落開來,烏黑如瀑垂在肩側,將那張燒得泛紅的臉襯得愈發嬌豔。
半透的中衣鬆鬆散散地搭在肩上,楚長漪就著盧嶺楓的手喝了那勺藥汁,不小心嗆到直咳嗽。
盧嶺楓這才抬頭真正看清了楚長漪此刻的模樣,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張臉從耳根紅到了脖頸,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是……你竟然是女子?!”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聲音裡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你……你這般扮作男子混在書院之中,與人同宿同榻,簡直是荒唐至極!你可知這是何等有辱斯文之事!”
楚長漪卻不惱也不解釋,緩緩撐起半個身子,歪著頭看他。
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裡浮起一抹促狹的笑意,她抬起一隻手,指尖勾住自己散落在肩上的長髮,慢悠悠地繞了一繞,唇邊的笑意越發深了。
“荒唐?可我瞧著方才盧公子還挺喜歡呢。”
盧嶺楓被她這句話噎得面紅耳赤,一個字也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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