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膚比雪還白，一雙眼睛沉靜如水，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與溫柔，他站在那裡像是與這滿園的梅花融為一體，又像是隨時會乘鶴歸去的仙人。
小長漪呆呆地看著他，手裡的梅花都忘了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那點驕縱的架勢不知怎麼就洩了大半。
“你……你真的是國師？”楚長漪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一點不確定。
這是十年來，蘇祈玉第一次這麼近地看她，她的眉眼生得極好，但那股子機靈勁兒卻像是獨一份的。
蘇祈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化作一聲極輕的，“是我。”
小長漪歪了歪頭，忽然覺得這個國師大人好像沒有父皇說的那麼可怕。
她想從樹上跳下來，又覺得那樣太不矜持，便伸出一隻手衝他揚了揚下巴，“你過來。”
蘇祈玉一步一步走到樹下時，他抬起頭小長漪正好低頭看他，小長漪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兩汪清泉。
“你扶我一把。”她的語氣理所當然。
蘇祈玉小心翼翼地將楚長漪抱下了樹，楚長漪卻不肯從他身上下來，她忽然覺得父皇騙了自己，國師大人明明一點都不嚇人。
小長漪腦袋湊近些，仰著頭看他，“國師大人，你叫什麼名字？”
“蘇祈玉。”
“蘇祈玉……”小長漪唸了一遍，覺得這三個字好聽得很，便又唸了一遍。
“蘇祈玉，我記住了。”
她說完，把手裡的那枝梅花往他手裡一塞，“喏，我折的最好看的一枝。”
蘇祈玉低頭看著手中的梅花，枝幹上還帶著一點薄雪，花瓣紅得像胭脂，他的手指輕輕收緊把花枝握在掌中。
“多謝殿下。”
小長漪頭一次看見這麼好看的人，忍不住吧唧一口親在了蘇祈玉臉上，“國師大人做我的太女夫可好？”
蘇祈玉嘴角一彎，“等殿下及笄之後就可以嗎？”
“可以。”楚長漪答得乾脆。
楚長漪離開很久，蘇祈玉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把手中的梅花枝輕輕貼在胸口，花枝上的雪洇溼了他胸前的衣襟，涼意沁入肌膚。
可他卻覺得胸口是熱的，熱得發燙。
十一從暗處現身，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國師大人是不能……不能與皇家婚嫁的。”
“以後就可以了。”蘇祈玉淡淡道，目光仍望著楚長漪消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