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蘇媚在一旁接過話頭。
“大人,我們在潭州交易絲麻時,路上遇到一夥劫匪劫掠商隊。”
“錢小郎君和其弟弟當時便是跟隨商隊一起的,後來是咱們的人趕到,救了他們。”
“沒錯!”錢僔點頭,再次行禮躬身。
“說起來,還要感謝陸大人救命之恩!”
直到此時,他仍記得潭州城外的那場廝殺。
護衛蘇媚商隊的幾十名重甲步卒結成方陣,硬頂著數百名劫匪衝殺。
那些劫匪實力其實不弱,比之尋常士卒也不差多少,可在青山軍的軍陣面前,竟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數百人就被打的抱頭鼠竄,連傢伙事都顧不上,全跑了。
“當時救下我的,只有不到百名甲士。”錢僔捂著胸口,臉上的紅暈更加明顯,似乎在壓抑著內心激動。
“也就是這些甲士,讓我決定不找名醫,就算冒險也要來一趟青山縣!”
“所以,你只憑這些重甲將士,就猜測我青山縣能造刀兵鎧甲?”陸安年端著茶盞,不動聲色。
一直坐在旁邊打量屋子的錢俶,此時突然抬起頭,接過了陸安年的話茬。
“不是的,是因為那些甲士身上的扎甲片大小一致,手裡的武器長短、弧度也完全一樣,非常明顯是同一批模具打造,而這些武器,又不是中原朝廷的制式裝備,所以才有此猜測。”
這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挺直了腰背,神色認真,聲音清脆,條理異常清晰。
“而如果是尋常藩鎮,哪怕是王府的親衛牙兵,兵刃也是不同工匠打出來的,形制絕不會如此統一。能讓步卒用上這種品質精良、尺寸完全相同的制式兵甲,說明覆州不僅掌握了高明的打鐵法子,而且有一座規模龐大的兵甲工坊。”
“我就不能是跟其他人買的嗎?”陸安年好笑的看著錢弘俶。
這小子,不愧是後世能帶著吳越納土歸宋,全身而退的明君啊!
這麼小,就這麼鬼機靈了嗎?
果然是比趙匡胤那小子,也一點不遜色啊!
要是能將這兩個小子都納入麾下......
陸安年心中頓時一陣意動。
那以後不就可以當甩手掌櫃,盡情偷懶了?
聽到陸安年的反問,錢俶卻是一點也不慌,幾乎沒有停頓的繼續道:
“我們從城外進來時,看見了新挖的引水渠和城內數以千計的百姓在建設城池,他們每個人都有力氣扛料石,就連路邊拉車的騾馬,嚼槽裡都拌著飽滿的豆子和糠麩。”
少年看著陸安年,認認真真做出了定論。
“連幹苦力的百姓都能吃飽,連牲口都吃得起精豆,這說明覆州有大量的糧食,而現在這世道,只要有糧食,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即便是一座完整的兵甲工坊,甚至......”
“咳咳~!”這時,身後的中年管家又是一陣輕咳。
這一次,咳嗽的更加厲害,好像被口水連嗆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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