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拿走！”
胖攤主一把搶過陸雲遞來的八塊碎靈石，把黑令牌塞進他手裡，像是甩掉了一個燙手山芋，“道友你下次別來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
陸雲把青陽昇仙令揣進懷裡，嘴角微微一勾，站起身準備離開。他沒有急著去鬼市出口，而是又逛了一圈，這才不緊不慢地朝出口走去。一路上他的步態悠閒，偶爾還在感興趣的攤位前駐足片刻，跟周圍的散修沒有半點區別。
而就在他從丁字三號攤位離開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鬼市的另一個入口處，一個瘦削的身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葉玄今天穿著一件灰布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嘴唇緊緊地抿著。他本來沒打算來鬼市，今天下午他原本在城外的小蒼山中採藥，想攢夠一爐淬體散的原料，但揹簍還沒裝滿一半，心口就猛然湧上來一陣劇烈的心悸。
跟上一次一模一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非常奇怪，讓他覺得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而去，而且這種感覺比上一次更強烈、更尖銳，像是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鋸。他蹲在草叢裡緩了好一陣子，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然後他的腳步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鬼使神差地往青州城的方向走。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槐樹巷的鐵門前。
葉玄深吸一口氣，交了入場費，推門走進了鬼市。地下空間的昏暗光線和嘈雜人聲撲面而來，但他完全顧不上看兩旁的攤位，腳步越來越快，穿過一排排攤位，徑直朝鬼市正中央走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視，表情警惕而緊張。剛才那種心悸的感覺在他踏入鬼市之後達到了頂點，但就在幾個呼吸之前，那種感覺忽然消失了——不是減弱，而是戛然而止，就像是一扇原本敞開的門被人從裡面砰地關上了。
葉玄的腳步停在了一個胖攤主的攤位前。
他低頭看著攤位上那幾塊零零散散的令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蹲下身子，拿起那塊銅牌看了看，又拿起鐵牌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他要找的東西就在這裡，或者說——曾經在這裡。
“道友看上哪塊了？”胖攤主剛做了筆虧本買賣，心裡正不爽，看葉玄蹲下來也不怎麼熱情，愛答不理地努了努嘴。
“你這裡……是不是剛賣掉一塊令牌？”葉玄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胖攤主。
胖攤主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心裡隱隱覺得有點不對，但話已經說出口了：“不知道，也許吧。”
葉玄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站起身，猛地轉頭朝鬼市出口的方向看去。擁擠的人流中，他只來得及看到一個戴著斗笠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
那個背影……
葉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想起來了——是昨天那個人，扛石碑的那個人。兩次了，連續兩次，那個人都搶在他前面。
他的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殺意，比上一次更洶湧、更濃烈，像是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尖叫咆哮。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一道白印。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那塊黑令牌是什麼東西，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但他已經本能地明白了——這個人，是他的剋星。
葉玄咬了咬牙，快步朝出口追去。他推開擋路的行人，三步並作兩步衝上石階，一把推開鐵門，站在了槐樹巷的巷子裡。
巷子裡空空蕩蕩，只有那個守門的老頭裹著破棉襖蹲在牆角打盹，連戴著斗笠的人影都沒有。
一陣冷風捲著枯葉從巷口吹進來，刮在葉玄蒼白的臉上。他攥著拳頭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守門老頭抬起眼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才緩緩鬆開手指，轉身走進了昏暗的巷子深處。
……
陸雲從鬼市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過了正午。那隻破舊的乾坤袋他單獨揣進了懷裡，裡面的血參和金瘡藥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棉布和碎銀雖不值錢，但過日子用得著。
他坐在驢車轅上，從儲物袋掏出那塊青陽昇仙令，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令牌上的“青陽”二字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一層幽深的黑光，背面的九層山峰雲霧流轉，確是真品無疑。他把令牌收進王琰那隻儲物袋的最深處，和一百多塊下品靈石擱在一起。
青陽昇仙令是個天大的機緣，但不是現在就能用的。陸昭就在青陽宗，他若貿然拿著令牌上門，恐怕連山門都沒進去就會被盯上。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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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