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吉和杜寧靜曝光的第二天,宋雯的生活就恢復了正常,記者走得無影無蹤。那天晚上她是和媽媽一起看的電視直播,電視裡的周吉和杜寧靜始終十指緊扣著,時不時互相深情對望。宋雯一邊看著一邊吸氣,那段時間周吉明明和她在一起,怎麼可能像他在節目裡說的,和杜寧靜愛得死去活來的。沒想到周吉撒起謊來這麼老練,這樣的周吉是她完全陌生的,甚至是讓她有些害怕的。周吉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她看不準也摸不透的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長相廝守下去,想來想去還是小飛實誠,不用她費心去猜真假。她的決定是對的,她沒有做錯,宋雯不斷說服著自己。
宋燕則在暗自感激著周吉,不是他出來替雯雯擋了子彈,她的過往就會曝光,雯雯要是知道了自己的母親為了她幹了些什麼,就不可能再有現在的平靜安然了。周吉完全沒必要站出來擋槍,他終究還是為雯雯著想的,可是雯雯並不能瞭解他的一片苦心。這兩個孩子之間終究是沒有緣份了。
很快,龍小飛和杜寧靜離婚的宣告就見諸媒體,這條訊息沒有引起多大反響,所有人都覺得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龍小飛沒有了龍家少爺的名頭,媒體對他的興趣也就淡了。
龍小飛向龍家父母辭行,說他要搬出去,王迎雪滿心愧疚,這段時間她的心思全放在周吉身上,完全忽視了龍小飛,現在小飛要走,她的不捨才冒出頭來。她拉住龍小飛的手,道,“你不必走,這裡就是你的家。”
龍雄傑在一旁勸道,“小飛有自己的父母,你想念你的兒子,人家父母同樣想要親生孩子回到身邊。”
王迎雪馬上醒悟過來,周吉好不容易答應了他們要搬回來,如果還把小飛留在這裡,周吉心裡會不會有疙瘩?兩個孩子,到底還是周吉更要緊,她虧欠得更多,於是改口,關切地問道,“你要去哪裡?”
“我先去超跑俱樂部的單身公寓過渡一下。”龍小飛道。
“單身公寓你哪裡住得慣?身邊也沒個人照應。”王迎雪擔憂地道,小飛是她一手養大,即使現在知道這孩子並非親生,但也捨不得他吃苦。
“我們在俱樂部旁邊給你買套房,你可以把周家父母接過來一起住,互相照應著,我和你媽也放心。”龍雄傑道,“俱樂部那裡環境不錯,生活也方便。”
“不用。”龍小飛道,“我這20多年都是靠家裡,現在我想靠自己試一試。”
“你終於長大了。”龍雄傑嘆道,“以前我是恨鐵不成鋼,罵了你這麼多年都沒用,現在……”他也有些感傷,拍了拍龍小飛的肩膀,又道,“自己去闖一闖也好,有什麼困難儘管告訴我們。”
王迎雪也道,“你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這裡永遠是你的家,我們永遠是你的家人,知道嗎?”
奶奶這時被朱姐攙扶著走了過來,她抱住了龍小飛,道,“好孩子,別忘了奶奶,一定要常回來看奶奶。”
龍小飛哽咽著點頭,他本是下定了決心,從此義無反顧離開龍家,自力更生,但是臨到要走,才覺出萬般不捨,這裡是他生活了20多年的地方,這是他們父母,他的奶奶,他的家。
王迎雪看著龍小飛兩手空空,問道,“你就準備這麼空手離開?”
龍小飛本來是準備收拾行李的,但是他看著自己房間裡的東西,沒有一件是他自己賺錢買的,全都是父母的饋贈,他茫然地站在房間裡,突然發現自己一無所有。
王迎雪不由分說拉住他去了他的房間,又吩咐花叔拿來幾個最大的行李箱,親自動手往裡面塞東西,龍小飛忙拉住她,道,“不用這麼多東西,我帶幾件換洗衣物就行。”母子倆拉扯了一番,王迎雪終於讓了步,她拉開抽屜,把她歷年來送的表一塊一塊拿出來,要龍小飛帶上,龍小飛又按住她的手,不肯要,王迎雪埋怨道,“送你房子你也不要,表你也不要,錢你也不要,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
“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試一試。”龍小飛道,“我想知道我自己行不行。”
“傻孩子。”王迎雪嘆息,她抱住龍小飛,輕聲叮囑道,“不要硬撐,你受苦媽媽會難過的。”
“媽媽。”龍小飛硬嚥著喚了一聲,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叫面前這個女人“媽媽”,以後他再也沒有資格這麼稱呼了。他抱緊了王迎雪,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龍小飛下樓去和工人們辭行,他把自己剩下的衣物都分給了家裡當差的傭人們,所有傭人都從心底感覺到不捨,又不敢太表現出來,龍小飛和每個人握手告別,然後由花叔親自開車把他送了出去。
傭人們議論紛紛,少爺走了,周吉就要回來了吧,以前周吉在傭人當中人緣是頗佳的,不知道做了少爺之後會怎麼樣,大家惴惴不安地等待著。
周吉並沒有那麼迫切地想要回歸龍家,但他心裡明白,他接下了公屋區改造的專案就是接受了龍家,這是龍雄傑沒有宣之於口的交易,但他們心照不宣。雖然龍家人及時站出來和他一起應對了輿論的風暴,這讓他心中的芥蒂消除了不少,但要全然接受,他覺得自己還需要時間,可是身邊甩也甩不脫的狗仔讓他毫無辦法,只有深宅大院的龍家才能幫他把他們阻擋在外面,還他一點清靜。
在農莊與趙佳音辭別後,周吉回了一趟公屋區,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也該和這邊的父母有個交代。身份曝光之後,他又一次成為公屋區的名人,這一次他受關注的程度遠遠超過了他考上慶大那一次。他在公屋區外面下了車,沒讓保鏢跟著,自己一個人走進公屋區,這是他長大的地方,他不想太過引人注目。沒想到一走到小路上,他就被人圍住了,認識不認識的,熟的不熟的,要麼拍拍他的肩膀,要麼摸摸他的背,要麼捏捏他的胳膊,擠不到跟前來的,也要伸長手來在他身上蹭一把。周吉本還在暗暗擔心,這些街坊們會不會因為他曾經的職業被抖落出來而朝他吐口水,沒想到大家的關注點全在他龍家親子的身份上,公屋區裡也能出一個豪門闊少,大家竟然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周吉感覺自己就像廟裡那些個傳說中能顯靈的菩薩,被人摸的鋥光瓦亮。
好不容易突破重圍,回到周家,發現龍小飛在這裡。看到周吉回來,周父周母都很高興,周父催促周母趕緊去給孩子們做飯,周吉馬上表示他去做就行了,周父周母忙攔住他,齊聲讓他歇著。周吉有點哭笑不得,從今往後,他在這個家裡就成了客人了。
“我們出去吃,我請客。”龍小飛提議道。
“出去吃太貴了。”周父周母都反對道。
“我去樓下老闆娘家的館子裡叫幾個菜上來吧,那裡不貴。”周吉說著就開門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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