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工廠下班的汽笛聲隱隱傳來,街面上湧出來的工人越來越多。
大夥兒騎著車、邁著大步往家趕,整條大街比剛才熱鬧了一倍不止。
秦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上出門到現在也就墊吧了一包糖炒栗子,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
既然回來了四九城,乾脆找個地道的老字號飯館,吃頓這年頭原汁原味的熱乎飯。
秦明順著主幹道往旁邊一拐,鑽進了一條煙火氣十足的寬衚衕。
衚衕裡頭青磚灰瓦,不少大雜院的煙囪裡已經冒出了裊裊炊煙。
往前走了沒多遠,一家掛著國營招牌的二葷鋪就映入了眼簾。
鋪面不算小,門框上的紅漆有些斑駁,厚重的棉門簾子被掀開又落下。
秦明還沒走近門口,一股濃郁醇厚的滷肉香和炒菜油煙味就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看著進進出出的食客,秦明邁上臺階,伸手掀開厚實的棉門簾走了進去。
秦明剛一掀開門簾邁進飯館,一股夾雜著汗酸味、劣質菸草味和燉肉香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大堂裡頭光線有些昏暗,地面上踩得油膩發黑。
十幾張老舊的八仙方桌擺得滿滿當當,每張桌子旁邊都坐滿了食客。
穿工裝的壯漢、戴狗皮帽子的老頭,三五成群地圍坐在一起。
大夥兒端著粗瓷大碗,划拳的、喝酒的、扯著嗓子吹牛打屁的,喧鬧聲差點把屋頂給掀翻。
秦明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豎起耳朵聽了幾個呼吸。
周圍食客嘴裡聊的,全是誰家分了過冬煤、哪個廠子今年先進個人是誰,要麼就是東家長西家短的衚衕八卦。
聽了一耳朵,並沒有聽到半句關於廢磚窯黑市或者彪哥的資訊。
想來也是,距離自己下鄉離開都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四九城這麼大,每天新鮮事不斷。
哪怕當初彪哥光著屁股扔在大街上的事鬧得再兇,過了這麼久,也早就被新的八卦給取代了。
大白天的在這兒幹聽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秦明心裡有了計較,打算等晚上天黑去廢磚窯或者以前彪哥混跡的那幾個衚衕暗中找人打聽打聽,看看那小子到底是死是活。
此時,靠著南邊窗戶的角落裡,正好有兩個吃完麵條的工人擦著嘴站起身離開。
秦明邁步穿過擁擠的過道,走到那個剛空出來的座位旁坐了下來。
桌面上還殘留著前波客人留下的骨頭刺和湯水。
一個穿著髒兮兮白大褂、梳著兩條短辮子的女服務員,手裡拎著塊油膩發黑的抹布慢吞吞地晃了過來。
她斜著眼睛打量了一下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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