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漫上來,霧氣層層地鋪開,把鏡子蒙得模模糊糊。
阮玉真靠在賀珣懷裡,水面剛好漫到胸口。
她心裡還惦記著剛才飯桌上那個百億專案,翻來覆去地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試探一下。
“你,打算答應那個中東合作嗎?”
賀珣後仰著閉目,雙臂展開搭在浴缸邊,嗓音被泡得低澀:“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海外股權投資了?”
阮玉真垂下眼睫,水霧模糊了她的神情,指尖撥弄著水面:“就是剛剛聽你們聊,直覺上這個生意好像有點不靠譜。”
她斟酌著措辭,只能用這種虛無縹緲的直覺來當掩護,總不能說她在原著裡看過。
賀珣遲遲沒出聲,直到水面晃了一下,才掀睫看她:“商業上的事你別操心。”
話音未落,掌心便貼上她後背,慢慢往下揉。
阮玉真閉上眼,享受著他手指按在肩頸上的力度,可心裡還是有點鬱悶。
她拿不出任何專業報告當依據,更不能直接洩露原著劇情,說出來就完蛋了。
可讓她眼睜睜看著賀珣走向原著裡那場毀滅性的鉅額虧損,她又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以前說過,他們是夫妻,利益是共同體。
誒,好難哦。
阮玉真趴在缸邊想著,嘴上哼哼:“肩膀,揉揉。”
男人掌心聽話地貼上去,拇指按著肩窩緩緩發力,沒兩下她就嚷疼。
他鬆了勁,她又嫌癢,扭著腰說不好。
賀珣停了手,水汽裡靜了幾秒,才聽他低低道:“還要怎麼樣。”
她晃著腦袋:“不知道。”
盯著她泛紅的耳尖,男人無聲地扯了下嘴角,這個小混蛋,擺明了在找茬。
洗完澡出來,阮玉真坐到沙發上,電視開著,螢幕上放著他平時追的劇,但她一集看了快二十分鐘,劇情一句都沒進去。
賀珣還在露臺上打電話,是太一集團總部的越洋電話。
石涯那邊動作很快,半小時前就把專案資料發過來了,賀珣轉手就發給了風控部的負責人。
阮玉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書桌前。
桌面上放著賀珣隨手丟在那裡的平板,螢幕還沒完全暗下去,頁面停留在財經新聞的介面,上面是一條關於中東石化產業園的簡訊。
她沒有許可權檢視太一內部的商業檔案,更不能張口就說這個專案以後會虧損。
直白地預言結局,等於把自己的秘密攤在桌面上。
以賀珣的心思縝密程度,只要生出一絲懷疑,所有的一切都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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