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問題是出在別的地方。
那兩年當地的政局暗流湧動，合作方背景錯綜複雜，很多紙面上的承諾根本不受當地法律保障。
歐美投行出具的調研報告刻意美化了地緣風險，把隱患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
而當時的風控團隊過分的相信中間人身份，放鬆了對本土合作方的背景調查，這才是最致命的一環。
一個環節的鬆懈，最後讓整個專案陷進泥裡。
阮玉真的思緒慢慢回籠，頓時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不需要直接否定這個專案，她可以把落點放在本土背調這個現實的疑點上，讓賀珣自己去起疑，然後去查。
只要他起了這個念頭，以他的謹慎程度，一定會深挖下去，到時候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東西就會自己浮出來。
想到這，她抬頭看向露臺方向，賀珣還站在玻璃門外，側對著她，語氣平穩地講著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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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的通話結束了，賀珣推門走進來，夜風跟著他一起灌入室內，帶進一點輕微的寒氣。
他隨手把玻璃門合上，一轉身就看到阮玉真坐在沙發上。
她手裡捏著手機，螢幕的微光映在她臉上，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看什麼不太舒服的東西。
賀珣在她身側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垂眸看她的螢幕：“看什麼呢？”
阮玉真把手機轉了個方向，螢幕對著他。
上面是一篇14到15年間的海外財經舊報道，講著多家海外資本在中東投資踩坑的覆盤，裡面羅列了好幾個案例。
都是前期報告寫得天花亂墜，後期資金被套牢的典型。
“剛剛聽你們聊那個專案，我閒著沒事，就搜了搜相關新聞。”她的語氣很鬆弛，彷彿只是好奇心作祟隨手翻到的。
“我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收益測算，但我看到好多報道說，近幾年不少大公司過去投資，明明前期報告寫得天花亂墜，最後卻栽在差不多的事情上。”
聽到關鍵處，賀珣眉峰輕抬，但仍沒出聲。
等她收了尾，他才慢條斯理開口：“說說看，你看出什麼來了。”
阮玉真一聽這話，積極性就上來了，往賀珣那邊貼了貼，然後指著螢幕上的新聞，條條總結：
“你看這些案例，前期報告都寫得漂漂亮亮的，結果最後出問題的地方，基本都差不多。”
她思索片刻，組織了下語言：“我就是覺得吧，不一定要完全相信中間人的話，得完全瞭解當地的實際情況，最好是脫離中間人，單獨找本土的事務所，重新做背調。”
說完這話，她抬頭看向賀珣。
然而男人也在靜靜地看著她，眸色深得望不見底，情緒一絲不漏。
她被看得心裡發毛，其實有點擔心他會問她為什麼會突然對海外投資感興趣。
一個平時只關心怎麼變漂亮的人，突然拿手機看中東投資的舊新聞，還看得這麼認真，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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